梁重虎的头颅无力地垂落,跪地的身躯向前倾倒。
可就在额头即将撞上地面的瞬间,一只同样布满了血色的手掌伸了过来,轻轻垫在下方。
哒哒
一滴滴鲜血顺着沈戎的指缝滴下,将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一颗颗砸落。
人死债消,尘埃落定。
消散的命域露出漆黑的夜空,不愿见到人间鲜血的圆月这时候才终于从云层之中悄悄探出了头。清冷的月光扫过谢凤朝昏迷的面容,掠过薛霸先颤抖的肩头,最后照亮了这片残破的街区,还有那道转身面向四等别山的背影。
断壁上的破洞似一枚枚器音暗哑的损,有风吹过,发出如人轻声哭诉的声音。
有人死,就会有人哭。
有人哭了,那接下来就该轮到有人说实话了。
四等别山,学府。
研究命途起源的起源派、主攻如何增加镇物的融入位置的扩容派、记录黎土历史变革的记录派一个个看似意义重大,实则空洞无用的学派轮番登,逐一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
晋升的喜笑颜开,降位的如丧考她,但场中的学生却依旧神情亢奋,眼中丝毫看不见半点疲倦。随着又一个学派的黯然下场,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因为按照本次学考事先安排好的登顺序,接下来上的是命域院麾下的变化派。
此前传言中所说的那场风暴,也终于到了爆发的时刻。
随着汤隐山的身体站起,无数目光瞬间汇聚而来。
他脸上没有任何担忧的表情,似根本不担心接下来考核的结果。
可落在别人的眼中,这只不过是他在假装坚强,试图为自己挽回最后一丝颜面罢了。
楚居官的眼睛却紧紧盯着自己老师紧拽着衣袖下沿的那只手。
不管汤隐山如何调整,却依旧遮挡不住袖口上那块扎眼的油渍。
“老师,让我来吧。”
汤隐山眉头紧皱:“不行”
“我跟了您这么多年,难道这点小事您还不相信我?”
楚居官没有给对方继续阻止自己的机会,擡脚跨过那道横在地面的红线。
上之前,他始终站在汤隐山的身边,从未回头看过一眼。
此刻站到前,楚居官方才发现下方竞有如此之多的人头,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留下半分。
有个词儿叫“目光如刀’。
以前楚居官只觉得那只不过是评书行为了博人眼球的夸张修饰,可现在他却突然发现,下方那一双双人眼分明与明晃晃的刀子没有区别。
此刻已经全部拔出了刀鞘,就等着洞穿他的身体。
“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就不该让你过来了。大师兄,是我对不住你。”
楚居官在心头暗叹一声,随即强行压下心头繁杂的思绪,准备用自己这几年研究的成果,为陷入绝境的变化学派再拚一次。
“我”
楚居官的口中刚刚跳出一个字,就被贺青原直接打断。
“其他的话不用说了,直接把你们学派的成果拿出来吧。”
是“拿’,不是“说’。
此前每个登的学派,可都没遇见过这样的要求。
贺青原的针对是如此明显,但全场却没有一个人觉得意外。
“没有?”
贺青原冷笑一声:“那就直接投票吧。”
“姓贺的,你是首席?”
刺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贺青原转头怒视,看到的却依旧是一张侧脸。
对方似乎连正眼都懒得给他一个。
“沈聿修,你刚才说什么?”
“聋了吗?”沈聿修淡淡道:“首席都还没发话,什么时候轮到你吭声?”
此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