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虎脚踩长街,沈戎背靠荒漠,两座命域交错撕咬,周围的空间犹如被火灼一般扭曲动荡。两双眼眸仅差毫厘便抵撞在一起,都能看见对方眼底那浓烈至极的杀意。
而方才被杀的斩首“梁重虎’正徐徐消散,变成一片白色的气数。
“蔡循怎么知道我命域中的规矩?”
“廖洪怎么算出我这具玄坛虎身?”
两声注定得不到回答的询问前后脚响起。
今夜在道上爆发的这一场场血战,从来都不是单纯好勇斗狠。
每一滴洒出的鲜血之中,都暗藏着试探和算计。
不过山上的尔虞我诈到了山下,还是要通过刀尖才能换成优势。
这也是为什么廖洪一定要逼迫梁重虎出手的原因所在。
这位人道武夫的实力,可是他赢下这局的关键筹码之一。
人屠命技,卸甲。
人武命技,九重枪法,苍狗。
刀枪再撞,几乎同时脱手。
力量稍逊一筹的梁重虎身形不受控制向后规趄两步,气息未平,狂暴的拳影就已经悍然侵入他的视线。飙升的拳速让沈戎看起来恍若背生四臂,攻势如黑云倾轧,摧城拔寨。
命技的狂音,心脏的雷鸣,鲜血的浪啸
这一刻,梁重虎仿佛回到了自己当年初入正冠县之时,挑武馆,抢地盘,无论是明枪还是暗箭,都用手中一杆长枪尽数砸翻。
野蛮粗犷的拳对拳,赤裸暴戾的血见血。
这样的生死搏杀,才是他真正擅长的东西。
而不是那些利益权衡,阴谋算计。
旧念重拾,梁重虎眼中斗焰炽烈,只见他右脚重蹬地面,强行定住自己向后规趄的身体,脊背微躬,以双臂为枪,一身命技毫无保留轰出。
穿风对震山、苍狗对骨啸,九重枪劲硬撼屠技卸甲。
分藏两具躯体之内鲜血沸腾滚烫,碰撞的身影似虎豹撕咬,龙蟒盘缠。
交锋不过瞬息,两人体内的气数已经蒸发近半,各自的命域也在互拚中震荡不止。
而这接连不断的轰鸣,早已经惊扰到了【市井屠场】的住户。
姚敬城站在一处屋脊之上,看着下方激斗的战场,按着双刀的手掌止不住的颤抖。
这不是惧怕,而是兴奋到了难以自持的地步。
蹲在一旁的郑沧海却是一脸的轻松,似一点也不担心最后搏杀的结果。
“老沈的这具玄坛虎身再加上那一手人屠命技,实力已经逼近了六位的顶尖,居然还打得这么辛苦看来这个武夫的能耐也不小啊。”
郑沧海感慨一声,眼角余光往旁边一撇。
“我说小姚你能不能别抖了?老沈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让你上场,着急什么?”
“上场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让我给他为虎作怅。”姚敬城语气不满。
“那不然呢?”
姚敬城擡手指向下方闪身让开一记重拳的梁重虎:“我想跟他单挑。”
“这 ”郑沧海抿了抿嘴:“想法是好的,但是不是有点太难了?”
姚敬城一本正经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郑沧海叹了口气:“咱们凭心而论,老沈毛道上位虽然让你从怅鬼升成了虎臣,但要跟这种水平的人道武夫单挑,还是差了点。除非”
“除非什么?”
姚敬城闻言眉头一挑,终于舍得将目光从战场上挪开,看向身旁之人。
“你能加入晏公教。”
郑沧海的话音中透着一股难以抗拒的诱惑:“只要你虔诚信奉晏公,就能得到晏公的庇佑,到时候要杀这个梁重虎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信可以,但我一个问题。”
姚敬城盯着郑沧海的眼睛:“晏公教那些人现在能吃饱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