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走犬山。
营寨中灯火明亮,阵阵犬吠混杂着雨声,听起来竞有些吵闹。
其实在陶玄铮立柜开山之前,这座山头并不叫「走犬’,而是叫「螺髻’。
改名的原因也很简单,陶玄铮这人最大的嗜好便是养狗斗犬,以前名声不显的时候,便被道上戏称为“狗王’,因此在立柜之后,他索性就把“螺髻’改成了“走犬’。
不过陶玄铮喜欢养的除了猎犬之外,还有人狗。
鼇峻刚刚到山门前,便发现寨子门口又多了两条「陌生的黑狗’。
“二当家,您回来了。”
一名稍微年纪大的匪徒隔着老远就堆起了笑脸,点头哈腰跟鼇峻打招呼。
“你是”
鼇峻目光疑惑的审视着对方。
“小的是陈老五啊。”
男人擡手指着自己的脸,笑道:“我之前在獠牙山的“秧子房’做事,您以前来山上视察的时候,我还给您敬过酒呐。”
“原来是你啊。”
鼇峻故作恍然,实则上根本就没想起来这号人。
毕竟像獠牙山这种小山头,走犬山麾下还有四座,林林总总加起来上百号人,他当然不可能全部记住。“你不在獠牙山上呆着,怎么会跑这儿来了?”
陈老五搓着手嘿嘿直笑:“是三当家的把我调过来的,说是看在我年纪大了,让我过来享享福。”“享福?”鼇峻眉头一挑:“享福还把你安排来守门?”
“能替走犬山看守山门,对小的来说就是天大的福气。”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不过老三这件事做的不敞亮。”鼇峻冷笑一声:“我回头给大当家的提一提,你好歹是个九位命途,用来守门也太浪费了。”
陈老五闻言大喜过望:“多谢二当家。”
“上了山那就是兄弟,用不着说这种客套话。”
说着,鼇峻的目光挪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陈老五见状,擡手给了对方后脑勺一巴掌。
“还他妈傻愣着干什么,看到二当家的不知道问好?老子就不该带你这块木头来走犬山,真他娘的不懂事。”
年轻男人被打得脑袋一低,闷声闷气道:“二当家的好。”
“行了。”
鼇峻摆了摆手:“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做事,要想在山上享福,也得有享福的本事。”
“二当家教训的是。”陈老五连声应道。
鼇峻与两人错身而过,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可心头却已经挂上了层层寒霜。
养狗的关键,就是要养熟。
当家里的狗不再认识你的时候,就得小心自己会不会被咬了。
“看来姓陶的这是准备咬老子了啊”
陈老五站在原地,目送鼇峻离开,脸上恭敬的笑容始终未变。
“陈哥,就是他?”
方才沉默真言的年轻男人低声问道,右手拇指不断摸索着插在腰间的枪柄。
“是他。”
陈老五点了点头,眼角余光瞥了对方一眼:“咬人的狗是不该乱叫,但你要记住,在上面还没让你张口咬人的时候,你得使劲把尾巴摇起来,懂吗?”
“知道了。”
男人舔了舔嘴唇,眼底凶光一闪而逝。
走犬山山顶立着一栋占地广袤的大院,高墙深楼,碉堡林立。
明桩暗哨交错分布,数不胜数。探照灯的光柱不时呼啸而过,照亮摆布在要害位置的火力点。砸惯了别人家窑的土匪,自然把自己的老巢看得极重,将一半的身价砸在这上面,那都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所以此前要是有人放话要铲了走犬山,鼇峻只会当做一个笑话听听。
即便是放到现在,他依旧觉得希望不大。
但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
鼇峻揣着一肚子心事,进了大院。
身为走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