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夜,即将破晓。
但此刻位于正冠县北部的炼锋号却依旧是门庭若市,异常的热闹。
炼锋号说是一家店铺,可实际上却是一栋占据了几乎大半条街道的庞然大物,外观看上去像极了一座巨型工厂。
一进入这片区域,就能闻到那股萦绕不散的铁腥味与火油味,热浪翻滚,烤的人面皮发干。本就柔弱的初春细雨落在这里,甚至都来不及沾湿地面,便被高温蒸烤成滚滚白雾,氤氲翻涌,将整座炼锋号笼罩其中。
沈戎在离开了五畜黑市之后,便马不停蹄赶往了这里。
而在炼锋号的门前,早已经有人在等他。
对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靛蓝工装,虽然不显昂贵,但格外的干净整洁。
“沈先生是吗?我是炼锋号的店长,朱卫。”
他态度不卑不亢,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
“东家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有劳。”
没有多余的客套,沈戎直接跟着对方进了炼锋号。
进门之后,迎面而来便是一间占地足足五亩有余的广阔大堂。
这里的装修风格十分符合天工山在道上的各种传言,冷硬且简洁,黑色的大理石通铺全堂,头顶吊着一盏硕大的水晶吊灯。
沈戎擡眼四顾,就见左右的高墙之上悬挂着一幅幅巨大的结构图。
图中的线条并不是笔墨,而是一块块被分解到极限的细小零件,按照某种极其严谨的逻辑进行排列和标注。
刀、枪、棍、棒、甲胄
种类繁杂,其中有许多命器是沈戎此前闻所未闻的,看得他眼花缭乱。
除此之外,沈戎还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店内的客人虽多,但身边都跟着一位炼锋号的店员,一对一陪同服务。
而这些店员竞全都是命途中人。
似乎不管来客是道上人,还是普通傈虫,炼锋号给出的态度都始终一致。
不谄媚,也不轻视。
“贵号每天都是这么热闹?”沈戎语气惊叹道。
朱卫笑着答道:“那当然不会,最近是恰好到了高峰期,所以客人才会显得比较多。”
什么高峰期?自然只能是八主之争。
“一些低级的命器现如今虽然可以人为的进行制造,但价格还是不低。寻常命途中人如果不是为了给自己的性命添一份保障,通常还是舍不得花费重金来购置。”
“所以炼锋号以往接待的几乎都是道上的商户,很少有散客。”
朱卫简单的向沈戎介绍了两句,随后带着他进了一部电梯。
电梯一路往下,最后停在了地下二层的位置。
门一打开,热浪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燥而冷冽的气息。
这是一条笔直而狭长的甬道,地面铺着黑色的金属砖,脚步落下,回音清晰。
甬道的尽头,立着一扇足有五米高的巨大铁门。
虽然看不到侧面的厚度,但沈戎下意识觉得以天工山的风格,一定十分的夸张。
铁门左边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老人。
他背靠着墙,坐在一把马扎上,双手揣在袖子里,脑袋微微低垂,似睡着了一般。
朱卫在距离对方一丈远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山老,这位是东家的客人,请您行个方便。”
话说出去后约莫过了一分钟,老人方才缓缓“醒来’。
他没有回应朱卫,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沈戎。
两人对视的瞬间,沈戎心头微微一紧。
他感觉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十分奇怪,不像是活人,也不像符离谋这样的灵体仙家。
而是跟【绥靖江海】之中的郑沧海颇为相似
“进去吧。”
老人挥了挥手,没有起身,也不见有其他的动作。
但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