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炳欢全部都明白。
男人在世,道理是自己给自己的。
旁人的不管再好,哪怕进了耳朵,也进不了心。
沈戎也清楚,叶炳欢并不是怂,当然更不可能怕。
提着脑袋死中求活的事情,这名人道屠夫干了不知道多少。
是那股良心未泯的自责和疲倦将他困锁当中,是报恩无门的无力和憋苦将他关进囚笼。
摆在叶炳欢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
要么是退一步,从此退了道,封了刀,当一个无能的人,自然就没有恩怨缠身。
或者是进一步,挺直脊梁,扛住因果,彻底杀穿眼前这条命途,报尽恩仇。
两条路只能选择其一。
沈戎早就已经选好,而现在则轮到了叶炳欢。
此刻叶炳欢的心里已经憋了一把火,不过到底最后是在沉默中被熄灭,还是彻底爆发而出,都要看他自己。
叶炳欢一个人孤坐在台阶上,双手压着膝盖,拳头攥紧又松开。
就在这时候,他的身后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孩子,趁热吃吧,吃了好赶路。 回去以后好好当兵,把这些事情都给忘了,记住了吗? “慈祥的关怀连同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一起在叶炳欢的身旁放下。
老妇人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关上了房门。
她能做些什么?
也就只能独善其身,乞求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归来罢了。
饺子的香味传进叶炳欢的鼻间,周骁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突然,叶炳欢拿起了手边的瓷碗,用手抓着饺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面塞。
几乎没有咀嚼的动作,一个个硬生生往肚子里咽。
日头虽然升起,但却被浓云遮蔽。
大雪肆虐于天地之间,一片素白中,那副大红色的对联显的格外扎眼。
上联“黄天为父四海皆兄弟”,下联“角公升天万世同手足”。
横批就在叶炳欢的头顶上,四个大字:“太平永耀”。
叶炳欢把最后一颗饺子囫囵咽下,豁然起身,眼中已经再无半点迷茫和疲惫,明亮如刀。
“操他妈,老子要是不弄死你们这群畜生,老子从此就不在道上混!”
离开圣宝县之后,戚良策径直返回了石人镇,随即马不停蹄约见了镇中军部的负责人,一个名叫“董耀&39;的太平教军旅帅。
两人在镇公所内见面,戚良策便直接开门见山,让对方在最短的时间内组织一次袭扰烽烟镇的行动。 “最短时间?”
董耀闻言轻蔑一笑:“戚高功现在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是不是以后我们军部干什么,都得听你们道部发号施令啊? “
放在往日,戚良策或许还会跟对方虚与委蛇,讲几句场面话。
但是今天他可没有再给对方留脸面的想法,也没有这个必要。
戚良策冷声道:“姓董的,方师帅此前之所以会把你放在我旁边,是觉得你有几分胆量和谋略,能跟本高功掰掰手腕。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以前只是陪你玩玩而已。 现在我只要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军部无立足之地,你信不信? “
”放肆!”
董耀勃然大怒:“戚良策,你看清楚你现在在跟谁说话”
“谁? 不就是一个抽取卒伍军功,吃的满脑肥肠的蠹虫? “
戚良策冷笑道:”方师帅要是知道石人镇每一笔上报给他的军功,都要被你先抽取掉两成,你猜他会不会把你的脑袋砍下来,以泄心头怒火? “
”戚良策,你到底要干什么?”
董耀厉声怒喝,但眼底的惊慌已经明显藏不住了。
自己明明做的那般隐蔽,为什么会被戚良策这条道犬知晓的如此清楚?
“看来你连知晓发生了什么的资格都没有。”
戚良策一看董耀的神态,就明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