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脸双手捧着黑鞘长刀,将之呈递。
九条纱堇撩开长发,握住刀柄。
“祖父认为……”
她缓缓拔刀,刀身漆黑无光。
“旧时代的腐朽者,若成就不了腐败世界的伟业,就该安静退场,把舞台留给崭新的人。”
“那个老东西……”
哥哥嗤笑了一声,“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你可知他当年…”
“老人家他毕竟还是老了,加之您给他的印象确实深刻……
有所顾虑很正常。”
九条纱堇抬起刀尖,身侧几名菊花脸同时拔刀举枪,对准中庭七人。
“而我则截然不同。我现在看得很清楚,您手中已无牌可打。
因为……”九条家的大小姐微微一笑,刀锋轻转:
“您现在握着的手牌,只是一张早已明牌的‘王’而已……
而我们九条家,才是东京都真正能够攫取胜利的庄家!”
话音未落,纷争爆发。
七道身影齐齐扑上,动作迅捷,却又带着一股非人的僵硬。
九条纱堇与“菊花脸”们也动了。
刀光与子弹织成死亡的网。
没有什么呼喝声,只有一阵金属碰撞的锐响、撕裂空气的尖啸。
一个菊花脸身形一僵,被身侧的一把镰刀斜劈成两半,迸溅鲜血。
但更多的刀剑与枪口,却也已经指向那些“家人”。
妹妹被三发子弹击中,动作戛然而止,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下,化作一滩蠕动的银亮流体。
哥哥的扳手砸碎了一个菊花脸的头颅,但下一秒,三把长刀从不同角度刺穿了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碎裂,同样化为流体。
父亲挥舞镰刀,逼退了数人,却被九条纱堇以鬼魅般的身法欺近。
那柄刀刃漆黑的太刀,如同一条毒蛇的吐信,掠过他的脖颈。
高大的身躯僵住,头颅一刹滚落,尚未落地便已消散。
坐立远处的弟弟还未动作,就被一颗子弹贯穿了眉心。
母亲站在中庭的正中央,张开自己的双臂,无数银亮的丝线从她身上迸发,射向敌人。
几个菊花脸被丝线缠绕,瞬间被切割成了肉块。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子弹和刀光复盖了她。
她的身形在攻击中摇曳、模糊,最终如同泡影般破裂。
唯有姐姐,在镰刀挥下的瞬间,身体突然化作无数纷飞的、闪着微光的碎片,如同受惊的蝶群,倏地穿过残破的窗户,消失在了雨夜中。
转瞬间,中庭里便只剩下几滩缓缓蠕动的银亮粘液,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重硝烟与淡淡血腥。
九条纱堇轻轻一振手中太刀,甩去并不存在的血珠,归刀入鞘。
她抬步,步履从容地走到了倒地不起的橘千世子身前,低头俯视。
“可惜,让一个侧面逃了。”
她低声自语,目光落在少女苍白却仍残存一丝生气的脸上,随即又绽开一抹冰冷的笑意:
“不过心脏在此,便是够了。”
她缓缓蹲下了身,从自己的和服袖中抽出一柄肋差。
刀身仅尺馀,寒光如水。
映照着她那双堇紫的瞳孔,以及橘千世子涣散的眼眸。
“安心。”
九条纱堇的声音,异常的轻柔,仿佛是在哄慰孩童:
“最纯净的心脏,自当以最洁净无瑕的手法摘取。柑橘的终末,也该是极致甘美的。”
她伸出左手,轻轻拂开橘千世子额前发丝,右手握住肋差,刀尖对准少女左胸心口的位置。
雨滴穿过逐渐消散的硝烟,落在橘千世子茫然而濒死的脸上。
冰冷的触感,死亡的预兆。
就只剩下我自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