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的皮毛,又夹着一点腐木的潮气。
“有东西还在附近。”他低声说。
赵铁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把刀往外抽了半寸。
上了石脊,哨上比想的还糟。
一截石墙塌了,旗杆断在地上,原本插在哨口边上的号旗被扯烂了一半,压在石缝里。地上散着一只破了边的木碗,一把短弩,弩弦断了,一截还挂在机栓上。
可没有尸首。
一个都没有。
李虎一看到这地方空成这样,脸色反倒更差了。
有尸首不可怕,没尸首才吓人。
疤脸周往墙外看了一圈,忽然抬脚踢了踢脚边一块松动的石头。
石头底下露出一截布角。
众人心里都是一沉。
可赵铁蹲下扒开一看,却不是人,是件撕掉一半的哨衣,衣角上还沾着血。那血没喷溅开,倒像是让什么爪子一把勾住,连衣带人往外拖时扯下来的。
韩队头摸了摸石墙边上几道刻痕,脸色越来越沉。
“不是从正面冲破的。”
“是有东西上了墙。”
正说着,沈渊忽然转头,看向哨台后头那座半塌的石棚。
味儿从那边来。
还有一点极轻的人味。
活人的那种。
“后头有人。”他说。
赵铁和韩队头立刻提刀过去。
石棚原本是哨兵歇脚和堆柴的地方,塌了一半,里头黑洞洞的,入口还让几块落石卡住了。彭三刚想上手去搬,里头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动静。
像指甲刮石头。
然后才是人声。
很哑,很虚,像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
“别别砸”
“下头有人”
众人手上动作都快了。
把上头那几块松石掀开,底下果然露出一个塌出来的空隙。一个老兵半躺半蜷在里头,右臂血糊糊的,脸白得跟死了差不多,眼窝却还吊着一点亮。
赵铁一眼认出来了。
“老何?”
那老兵眼珠子动了动,看见赵铁,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笑,最后只扯出一口血沫。
“你他娘怎么才来”
韩队头蹲下去,先看了眼他右臂的伤。
不是咬的。
是抓的。
从肩头一直到小臂,三道口子翻着皮肉,最深那一道都见骨了。
“哨上另外两个呢?”
老何喉结滚了滚,声音更轻了。
“没了”
“老陈昨夜第一更就让拖走了,连喊都没喊全小田子点了烟,刚爬上墙,就让那东西从后头扑了”
“不是狼。”
“像猫大猫会爬石头”
他说到这儿,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这几句话已经把剩下那点力气全掏空了。
沈渊蹲在旁边,低声问了一句:
“它还在附近?”
老何眼珠转向他,停了两息,才点了点头。
“在”
“它拖不走的时候会先藏藏石缝里”
“昨夜没吃饱”
这话一出来,哨上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没吃饱,意思就是它大概率还会回来。
韩队头没再问,当机立断。
“先给老何止血。石头,把人背下去。”
“彭三、疤脸周,看两边石缝。赵铁跟我找尸。”
“沈渊,闻着风,看上头。”
众人各自动了。
石梁哨不大,可石脊底下裂缝多,断口也多,真藏东西,一时半会儿未必翻得干净。
沈渊站到半塌的石墙边,往北边看。
风是从更北头刮过来的。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远处乱石坡下,一群黄毛野羊正往南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