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芷院的休息室里,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锁定在荧屏上,围绕着雪幽幽,没有一个人说话。
屏幕中,孟颜青施展出归鞘的那一刹那,除了雪幽幽依旧一脸淡然之外,其馀人脸上几乎是清一色的震惊。那种震惊并非浮于表面的惊讶,而是从心底深处翻涌而出的难以置信。
其中最受震撼的,当属林月谣和鹿鸢。
“她……她居然用出了归鞘!”
林月谣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震动。
这句话几乎是本能地从喉咙里溢出来的,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加以控制。
一直以来,她都稳稳压着孟颜青一头,实力上的优势让她早已习惯了俯视的角度。
可当这一幕真正出现在眼前时,她才骤然意识到,那道曾经被她甩在身后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越过了自己。
对于内心向来骄傲的林月谣来说,这种被反超的滋味复杂得难以言喻,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说不出的滋味。
至于鹿鸢……
雪幽幽忽然感觉肩头蓦地一沉,目光下意识地向左移去。
坐在她边上的鹿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歪倒在她身上,半个人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压了过来,那姿势亲密到只有情侣或家人才会如此。
雪幽幽甚至能清淅地感觉到,鹿鸢的整个身体都软趴趴的,连骨头都象是被抽走了一样,毫无支撑。
她依然面向荧屏,眼睛也还睁着,可那双眸子里早已失去了焦点,空洞得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果然是太高兴了吗……
看着自己学院里人才辈出,竟然高兴到了这般失魂落魄的神秘境界。
与范进中举时那疯癫的手舞足蹈截然相反,这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平静,是巨大的狂喜将整个人彻底淹没之后,呈现在外表的反而是一种近乎木然的沉默。
雪幽幽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读懂了鹿鸢此刻的内心。
哈基鹿,真是一个可怜的家伙呢。
雪幽幽抬手拍了拍鹿鸢的脑袋,动作轻柔,象是在安抚什么小动物。
然后她毫不留情地将鹿鸢像推一具提线木偶般,稳稳地推到沙发的另一边。
老女人就别往她身上靠了……怪泥心的。
她在心里这般想着,顺手掸了掸肩上的落灰,仿佛要把方才那段零距离的接触一并扫去。
这时,宁小蛮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里的那句话:“首席……是你教的她归鞘吗?”
在场的都不是普通观众,她们都见过雪幽幽施展归鞘。
那日与焚天院的训练赛,那是她们此生第一次目睹如此美丽、如此完美的归鞘技术。
时至今日回想起来,那一幕依旧令人心神往之,常常在深夜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中,怎么都无法忘怀。
虽然不太敢相信雪幽幽会把如此宝贵的技艺轻易传授给别人,但眼下除了这个解释,似乎再也没有别的可能。
雪幽幽语气平淡,象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差不多吧,她当时哭着求我教她,我就教她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里几乎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恨。
宁小蛮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带着几分不甘和期待问道:“首席大人,俺现在哭还来得及吗?”
雪幽幽斜斜地瞅了她一眼,随即轻飘飘地丢出两个字:“晚了。”
“哇——呜呜!”
宁小蛮立刻配合地干嚎起来,那装哭的姿态,倒还真和孟颜青有几分惟妙惟肖,让人忍俊不禁。
众人被她这副模样逗得莞尔一笑,连雪幽幽的眼角也挂上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得不说,宁小蛮这表演,确实抓住了孟颜青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