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出了血。
然后她站起来,把玉镯放在丹墀上,转身走进了雪里。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被漫天大雪吞没了。崇祯站在丹墀上,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雪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头发上,落在他的手背上,化了,又落。
他那时刚登基,龙椅还没坐热,朝堂上到处都是魏恩的人。他下每一道旨意都要看魏恩的脸色,见每一个大臣都要担心隔天那个人会不会被贬出京城。他想过派人去接苏纨,想过给她们一个名分,给她们一个家。
但每一次,他都会对自己说:等一等,再等一等。等皇权稳固,等时机成熟,等他把魏恩手里的刀夺过来,等他把那些不听话的大臣一个个换掉。
等一等,再等一等。
这一等,就是十七年。
十七年里,他等来了什么?等来了苏纨化为焦骨。等来了女儿认贼作父,替魏恩杀了一辈子的人。等来了满朝忠良血流成河,池清述死了,池隐死了,赋启在诏狱里关了两个月,差点也死了。等来的是一卷三百二十七条罪状的供词,和一滴又一滴干涸在纸上的血。
崇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那条气很长,像是在把胸腔里堵了十七年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往外排。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王承恩身上。
“取绫。”
王承恩猛地抬起头,又立刻低下去。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最后他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崇祯重新拿起了那支朱笔。他把笔尖在砚台里蘸了蘸,蘸饱了墨,然后在魏恩罪状的最后一页,空白的地方,缓缓落下。
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阁里又安静了。只有铜壶滴漏在响,那个铜兽香炉里的青烟还在不紧不慢地升,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没有尽头的梦。
雨会把一切都盖住。血,泪,脚印,痕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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