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冰凉,他挖了几下指尖就冻红了,但动作一直没有停。一个生锈的铁盒慢慢露出来。
和许念那个一模一样的尺寸,一模一样的老式锁扣,连锈迹的位置都差不多。沈林初把铁盒从土里捧出来,放在旁边的石台上。锁扣已经锈透了,轻轻一掰就开了。盒子里没有金银首饰,没有值钱的东西。最上面是一个零钱罐——透明塑料罐,盖子拧得很紧,里面硬币和纸币分门别类叠好,每一张都理得平整,按面额从小到大排列。罐子旁边放着几样小东西:一个草莓发卡,和档案照片上缺了门牙的小女孩头上别着的那个一模一样。一张折叠的自行车广告纸,从车行橱窗里撕下来的,车型用红笔圈了好几圈。还有一张拍立得照片,边角已经发黄。
照片上是林小芸和许念。两个人站在明德中学的樱花树下,穿着不同学校的校服,林小芸头上别着那个草莓发卡,许念扎着低马尾,浅蓝色发绳。两个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身后的樱花正盛。她俩真的认识。林小芸不是只从传闻里听说过许念——她们一起拍过照,站在同一棵树下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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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林初把零钱罐捧起来,声音很轻:“有一天她攒够了这些钱,想去买一辆自行车。这样她放学就能骑快一点,不会被他们堵在巷子里。”他把罐子小心地放回铁盒里,擦了擦手指上的泥土。停顿了很久才又开口,嗓音压得很低,像在对谁解释,“她没有做错任何事。被堵在巷子里不是她的错。被抢走零花钱不是她的错。攒钱想骑快点——也不是她的错。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没有人接话。只有夜风穿过枯枝,发出细微的呜咽。
安之把铁盒翻转过来。盒底贴着一张不干胶条码,条码下方是一个熟悉的logo——灵境tv公司的标识,旁边印着一行印刷体数字编号。她见过这个编号格式——许念的零钱罐底部也有。不是巧合,不是遗物。是道具,是批量生产投放在副本里的东西,每个孩子一份,每份都有编号。
沈林初认出那个logo的时候,捧着零钱罐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恐惧,是那种被人从骨子里欺骗之后的恶心。他帮陈小雨送过假发,替许念贴回过那张被撕掉的便签,在林小芸的日记本前面站了很久。这些孩子在他心里是有名字有脸的人。而现在有人告诉他,她们的痛苦是编号的,她们的遗物是贴了条码的库存。
陆令接过铁盒,翻到底部内侧。那里还有一行字——不是印刷体,是用尖锐的东西一笔一划刻上去的,字迹很小,刻痕发白,像用圆规尖反复划了很多遍:“叔叔说,带我去找许念学姐。”
“叔叔”——网吧老板。那个在监控里站在电线杆旁等着的男人。他用了林小芸对许念的信任把她骗上楼,告诉她学姐在上面等她。然后把她送进了灵境tv的数据采集器,变成了许愿墙上又一张便签。
安之把铁盒底部的照片发给赫望。三分钟后他回了三条消息:“条码编号和许念那个差一位数。同批次生产。”“旧商业街那栋楼还在,网吧老板的真名藏在灵境tv的员工登记表里。”“他改行了,现在在另一个城区开纹身店。地址发你。”第三条消息是一个定位,附带一张营业执照照片的缩略图,申报单位一栏盖着灵境tv母公司的公章。
安之把地址保存好,蹲下来帮沈林初把挖开的土壤填回树根周围。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说:“把零钱罐带上。等天亮了去帮林小芸买一辆自行车。”
许愿墙上那张新便签轻轻翻动了一下。背面又开始浮现字迹,不是林小芸的,也不是许念的。笔迹更稚嫩,像一二年级的孩子刚学会握铅笔时写的——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特别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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