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管道口。
那张脸还在,正从管道里往外爬,长发拖在铁皮上,吱吱嘎嘎。
温玉没有攻击,没有对峙,只是把陆令推向门口,然后转过身站在管道和陆令之间。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出一只手,摊开掌心,对着那张脸做了个“停”的手势。
那个女孩停住了。
她歪了歪头,长发滑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没有眼白,全黑的,但眼球在转动,在看他。在辨认他。
温玉没有动。
几秒后她缩回管道,像来时一样安静,只留下两盘录像带落在地上,塑料袋上凝了一层薄霜。
走廊里,陆令靠着墙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手腕上那道青灰色的指印还在,像一圈淡淡的淤青。
温玉走出来,把两盘录像带放在他旁边。
陆令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谢了。”这是进副本以来他第一次对温玉说话不带审视。
他们在音乐教室找到安之。
那架旧立式钢琴旁边有一台还能用的录像机,接上电源后指示灯亮了。
第一盘录像带推进去,画面跳出来。
黑白,低像素,时间戳显示2009年11月3日下午四点十七分。
镜头对着走廊的许愿墙。
画面里,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走到墙前,踮脚贴上一张淡蓝色的便签。
她贴好后退了两步,看着那张便签笑了一下。
是许念。年轻,瘦小,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站了一会儿才离开,路过镜头时能看到她手里还攥着半截粉笔。
她刚从板报值日回来,校服袖子上沾着彩色粉笔灰。
画面跳了一帧。
同一天,下午五点四十分。
走廊空荡了很久,然后一个身影走进镜头。
不是许念。
这个女生比许念高半头,校服外套穿得很随意,袖口挽到小臂。
她走到许愿墙前,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拿起笔在许念那张便签上加了一行字。
写完退后两步,看了看,走了。
步伐轻快,没有任何犹豫。
陆令按下暂停,把画面放大。监控像素很低,但那个女生的侧脸轮廓足够清晰。
高颧骨,尖下巴,嘴角抿着,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轻蔑。
沈林初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不是苏婉?”
“不是苏婉。”安之盯着画面。
陆令把第二盘录像带推进去。
时间戳跳到了当天晚上。走廊全黑,只有应急灯惨绿的光。
一个人影从画面边缘走进来,走到许愿墙前。
他站了很久,然后抬手把那张被改写的便签取下来。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便签,看了很久,然后打开书包拿出一卷透明胶带。
他试图把便签贴回去。
没有贴成,胶带太宽,便签纸太薄,一撕就破。
他试了三次,最后把便签放进了自己校服的内袋里。
他转过身,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十七岁的温玉。
录像到这里就断了。
画面定格在十七岁的温玉侧脸上。
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温玉很少皱眉,只是沉默。
【“温玉一直在保护许念的愿望!”】
【“所以处分记录上写知情不报是因为他被威胁了不敢说?”】
【“那个改便签的女生到底是谁啊啊啊!”】
【“截图了侧脸,等一个弹幕大神认人。”】
安之没有看录像屏幕。
她在看录像带盒子里掉出来的一张纸条,纸已经泛黄,边角被虫蛀了几个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