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圆脸，单眼皮，笑容很淡。
她没有头发，头皮上有一道从耳后延伸至头顶的手术疤痕。
“她叫陈小雨。”安之翻着刚从档案室找到的旧病历，“初三时确诊骨癌，化疗后脱发。学校给她捐过款，但钱不够。她休学后再没回来。”
走廊里一时间没人说话。那张两寸照片上的笑容太淡了
不是平静，是已经没有力气期待。
“我去。”
沈林初从人群中走出来，声音不大，但步子已经迈了出去。
“找一顶假发，放到枕头上，对吧？这个我能做。”
陆令靠在许愿墙对面的墙上，手臂上的创可贴翘了一个角。
“你确定？上次在音乐教室你连门都没敢进。”
他的语调不算刻薄，但也不算友善。
是那种理性过头的人特有的、不带修饰的直白。
“上次是弹钢琴，”
沈林初头也没回，“这次是送东西。不一样。”
他走到楼梯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手电筒咬在嘴里，动作利落得和他平时拎奶茶时判若两人。
顾小满把自己的备用电池塞给他。“里面可能没灯。”
“我知道。”
温玉从许愿墙边的花盆里拿起那把旧钥匙。
这是之前开天台门的那把，放进外套口袋。
“我和你一起，”他说，“医务室在旧楼，走廊灯坏了好几年。”
不是商量，是陈述。
沈林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他最清楚温玉的能力，即便是失忆了，他依旧有股让人安心的气质。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
旧医务室在教学楼c栋一层，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
门是那种老式的双开弹簧门，黄色木皮已经起泡剥落，门上的毛玻璃用胶带十字封着，胶带边缘翘起来，被穿堂风吹得簌簌作响。
沈林初伸手推门。
弹簧生了锈，推开时发出很长的、干涩的呻吟。
里面比走廊更暗。
窗户被旧报纸糊死了，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线走廊的应急灯光，惨绿色，切在发黄的地砖上。
房间里沿着墙壁摆了六张铁架床，床单是洗褪色的淡蓝，整齐得不像是废弃了三年。
像有人刚刚整理过，等着下一个病人住进来。
最里面靠窗那张床的床头贴着号牌：3号。
“假发在哪儿？”
沈林初压低声音，手电筒光柱扫过墙角的不锈钢器械柜、生锈的输液架、床头柜上落满灰的搪瓷水杯。
没有假发。
“镜子里。”
温玉站在门口，视线定在房间另一侧墙上的更衣镜上。
那是一面老式椭圆形镜子，边框是暗红色的木头，镜面蒙着一层灰，但灰下面映出的不是这间医务室的倒影。
镜子里，3号床上坐着一个女孩。
背对镜面，光头，肩膀瘦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像在等什么。
沈林初转头的瞬间，医务室的门在他身后猛然弹回，弹簧发出的尖叫像活物被掐断喉咙。
“砰！”
门锁自动扣死。
“沈林初！”走廊里顾小满的声音闷在门外很远的地方。
“我没关系！”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然后又压低声音对温玉说，“你去门口守着，万一有事就踹门。我来拿。”温玉退到门边，后背抵着门板，右手始终插在外套口袋里。
他没有用那把钥匙。
钥匙是用来开锁的，有些锁，钥匙打不开。
沈林初走到镜子前，站定。
镜中的女孩依然背对着他。她的病号服后领露出颈椎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