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下,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王二嫂一愣:“那不是一直没轮到咱们吗?”
老周笑了一下,看向陈娟:“你这是打算,把这事提前?”
她转向众人:“他给一毛五,是画饼。”
“我们给不了饼,但能给确定。”
胡大嫂反应过来:“你是说——提前放量?”
陈娟点头:“不是放价,是放活。”
“只要月底那批能吃下来,哪怕价一样,量也比他那头稳。”
小孙媳妇猛地抬头:“可那批不是不好啃吗?”
“零碎,多,麻烦。”
陈娟看着她:“麻烦。”
“他给的是可能。”
“我们给的是马上。”
王二嫂眼睛亮了:“对!人最怕等。”
老周把烟掐了,慢慢站直:“那这事,就得快。”
“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圆。”
陈娟点头:“所以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顿饭。”
胡大嫂一愣:“吃饭?”
“对。”陈娟语气平静,“不说大道理。”
“就把账摊开,把路说清。”
“愿意留下的,知道自己留下来图什么。”
“想走的——”
她顿了顿。“也别被人牵着走。”
陈娟骑着自行车穿过老厂区的时候,天还灰着。
厂门口已经排了一串人,手里拎着饭盒,脚边是磨得发白的布鞋。
今天不是来收东西。
是来开会。
厂里后勤科要重新划分废料外流渠道。
换句话说——要重新定规矩。
陈娟把车停在墙边,刚锁好,身后有人“哟”了一声。
“陈娟,你也来了?”
她回头,是刘秀梅。
厂里会计室的,三十来岁,说话利索,眼睛尖。
“嗯,通知我来的。”陈娟笑得淡淡。
刘秀梅看她一眼,语气里带点探究:“最近风头挺大啊。”
“外头都说,你那一摊子,越做越像样。”
陈娟没接夸,只反问:“说好话还是坏话?”
刘秀梅一愣,随即笑了:“你这人,心思可真直。”
“当然是说——你胆子大。”
“敢跟人抢。”
“抢?”陈娟语气平平,“我只守我该守的。”
两人一起往会议室走。
楼道里已经站了好几拨人。
有熟面孔,也有生脸。
其中一个,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头发梳得油亮,站在人群中央说话,笑得从容。
陈娟看了一眼。
郭师傅。
他今天没带那副“市场里喊价”的样子。
换了皮。
刘秀梅低声:“你们这次,是要正面碰了?”
陈娟语气很轻:“还没到碰。”
“今天是定规则。”
会议室门开。
后勤科张科长坐在主位,脸色不太好看。
“人都到了?”
“到了。”有人应。
张科长清了清嗓子:“厂里今年压成本,废料这块,要统一外包。”
这话一出,空气一紧。
“统一?”有人小声重复。
“对。”张科长翻着文件,“之前零零散散,各自对接,不好管。”
“现在要签长期协议。”
长期。
两个字压下来。
郭师傅第一个站起来。
“张科长,我们是老合作。”
“我这边,可以签半年,价比去年高。”
他说话不急不慢,声音稳,像早就准备好。
有人侧目。
半年。
这比“现在多两分”有分量多了。
陈娟没动。
她等。
张科长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