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郁,或者安神定志。
郑太医说,昭妃娘娘这是心病,药医不了。楠笙听着,没说话。
今日傍晚,青荷从外头回来,脸色不太对。
她关上门,走到楠笙面前压低声音。“贵人,彩屏来了。说昭妃娘娘想见您。”楠笙正在绣花,手顿了一下。外头天已经擦黑了,这个时辰来请她,昭妃要做什么?
楠笙想了想,让青荷给她换了身衣裳,挑了一件素净的绿色旗装,头上别了几多小花,一根银步摇装饰,跟彩屏去了承乾宫。
承乾宫比上次来的时候冷清了许多。院子里没有太监走动,廊下的灯笼只点了一半,光线昏昏暗暗的。
彩屏引着她往里走,推开东暖阁的门。昭妃靠着迎枕半坐在暖炕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寝衣,头发散着,脸上没上妆。
几日不见,她瘦了一圈,眼下青了一片,嘴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楠笙看着她,想起刚入宫的时候眼前这个人穿着大红旗装戴着金簪金步摇,如今不过几个月的光景。
“昭妃娘娘。”楠笙屈膝行礼。
昭妃抬了抬手,声音轻轻的。“坐吧。”
楠笙在暖炕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昭妃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肚子上,停了一下,又移回她的脸上。那目光让楠笙心里发紧。
“听说你身子也不爽利。”昭妃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着什么。
“臣妾没什么大碍。太医说调理调理就好。”
昭妃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本宫叫你来,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彩屏那丫头,本宫说什么她都听着,听不懂。顾嬷嬷在的时候,本宫还能说说。顾嬷嬷走了,本宫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楠笙没说话。昭妃不需要她说什么,只需要她听着。
“本宫入宫之前,有过一个喜欢的人。”昭妃的眼睛看着窗外,声音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是个侍卫,长得高高大大的,笑起来很好看。本宫跟他说过,不想入宫,想嫁给他,过普通人的日子。他说好,等他攒够了银子就来提亲。后来本宫的阿玛说,太皇太后要本宫入宫,封妃,协理六宫。本宫说不去,阿玛打了本宫一巴掌。本宫的额娘跪在地上求本宫,说你不去,钮祜禄家就完了。你哥哥的前程,你阿玛的官位,都完了。”
昭妃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再睁开的时候,泪水涌了出来。
“本宫入宫了。那个侍卫,听说后来娶了别人,生了两个孩子。本宫在宫里,一个人。”
楠笙没有开腔,继续听昭妃说。
“本宫恨过你。”昭妃看着她,“恨你得宠,恨你有孩子,恨你什么都有。本宫什么都没有,连害本宫的人都不能动。”
楠笙看着她。昭妃的眼泪流下来了,没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被子上。
“后来本宫想通了。不是你的错,是本宫的命。本宫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屋里安静了很久。楠笙从荷包里拿出帕子递过去。
“娘娘,您别这么说。命好不好,不是老天说了算,是自己说了算。”
昭妃接过帕子,擦掉眼泪看着她。
“您还年轻,日子还长。现在没有孩子,以后也许会有。太医说了,体寒不是治不好,只是慢。您慢慢调理,总会有的。”
昭妃看着她,眼眶又红了,拉住楠笙的手。
楠笙没抽回来。她的手冰凉,楠笙的手也不热,两个人握在一起,谁的也暖不了谁。但握着,比一个人好。
夜深了。楠笙从承乾宫出来,走在宫道里。青荷扶着她,两个人都没说话。回到永寿宫,青荷给她倒了杯热茶,她捧在手心里,没喝。
“贵人,昭妃娘娘跟您说什么了?”
“说她以前的事。”楠笙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盏,茶凉了,她没喝,放下了。
晚上,皇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