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告诉朕,朕为什么这么批。”
楠笙拿起一本,打开,看了起来。这些折子内容不同,有的讲地方灾情,有的讲官员任免,有的讲边境军务。她的字认得差不多了,但有些句子还是读不顺,磕磕绊绊的。
皇帝也不催她,端起茶盏慢慢喝。等她看完一本,就问她一句“看懂了?”她点头就换下一本,摇头就给她讲。讲了也不讲透,只说大概的意思,让她自己琢磨。
看了大半个时辰,楠笙看完了五本折子。眼睛酸了,脖子也僵了。她揉了揉眼睛,靠在迎枕上。皇帝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
“累了?”
楠笙摇头。“不累。就是有些地方没看懂。”
“哪些地方?”
楠笙拿起一本折子,翻开,指着上头的一段话。“这里说地方刁民聚众闹事,抢掠商户,地方官弹压不力。臣妾不明白,百姓为什么要闹事?”
皇帝把折子拿过去,看了一眼。“这个地方去年遭了灾,朝廷拨了粮款下去,被地方官贪了。百姓没饭吃,只能闹。”
楠笙不解。“那皇上为什么不处置那个地方官?”
“处置了。”皇帝翻开折子的最后一页,指着一行字,“你看这里,知府张三,革职查办。贪了朝廷的粮款,朕不会饶他。”
楠笙看着那行字,“革职查办”四个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带着怒气。她想起皇帝批折子的时候总是板着脸,原来不是没有表情,是把表情都写进字里了。
“皇上。”楠笙开口。
“嗯。”
“您每天批这么多折子,累不累?”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累。但朕不批,就没人批了。”
楠笙听着这句话,心里酸了一下。皇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臣妾以后多学些,帮皇上分担。”
皇帝看着她。“你先把自己的字练好再说。”
楠笙低下头,不说话了。皇帝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力道不重,跟以前一样,像是在哄小孩子。
傍晚,皇帝走了。楠笙把那些折子又翻了一遍。这回看得更仔细了,不认识的字就查字帖,看不明白的句子就多读几遍。皇帝批的字她每一个都认得,但背后的意思有些她还不懂。
“贵人,该用晚膳了。”青荷端着托盘进来。
楠笙放下折子,走到桌前。饭菜摆好了,一碗米饭,一碟青菜,一碗鸡汤。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饭,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脑子里还在想那本折子。百姓没饭吃,只能闹。
她想起小时候京城郊外发水,阿玛带她去赈灾。那些人站在水里,衣裳湿透了,冻得发抖,但眼睛里还有光。他们会闹吗?不会。他们只会等,等着朝廷的粮食,等着老天开眼。等不到了呢?
她放下筷子,吃不下了。
“青荷,收了吧。”
青荷愣了一下。“贵人还没吃几口。”
“不饿了。”
青荷不敢再劝,收了碗筷。楠笙又拿起那本折子,翻开。百姓闹事,地方官弹压不力。百姓不该闹事,地方官不该贪粮。
皇上处置了贪官,但百姓的粮食还没着落。折子上没写后续。她不知道后来那些百姓有没有吃到朝廷的粮食,不知道那个被革职的知府有没有被追回赃款。
她把折子合上,放在一边。窗外天暗了,宫道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楠笙看着那些昏黄的光,想着皇上每天面对的都是这些事。
哪里遭了灾,哪里闹了事,哪个官贪了钱,哪个将老了要告老还乡。桩桩件件,都是别人的难处。
睡觉前,楠笙铺了一张纸,给皇帝写了一行字——“皇上辛苦了。早点歇着。”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