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犹豫了一下。“贵人,昭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彩屏,问了我一句话。”
“什么话?”
“她问,贵人最近是不是在学写字。”
楠笙微微皱眉。“你怎么说的?”
“奴婢说,贵人在练字,是皇上让练的。”
楠笙看着青荷,心里紧了一下。青荷回答得不好不坏。说皇上让练的,不是贵人自己要练的,把责任推给了皇上。昭妃听了,会怎么想?会觉得楠笙在拿皇上压她。
“以后她再问,你就说不知道。”楠笙的声音很平静,“什么都别说。”
青荷低下头。“奴婢知道了。”
青荷退下了。
次日一早,皇帝今日又带了一本折子来。这回不是水灾的,是旱灾的。某地三个月没下雨,庄稼全旱死了,百姓颗粒无收。
大臣请求朝廷免去当年的赋税,拨粮赈灾。楠笙捧着折子一字一句地读,遇到不认识的字就停下来问。
皇帝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盏,不催她,也不帮她,等她问了一个字,就告诉她一个。
“这个念‘旱’,旱灾的旱。跟水灾相反,一个水太多,一个水太少。”
楠笙把这个字记在心里。她发现看折子比练字有用,练字只练笔画,看折子能学不少新字,还能知道天下发生了什么。
“皇上,为什么有的地方发水,有的地方干旱?”楠笙问。
皇帝放下茶盏,看着她。“天时不同。有的地方雨水多,有的地方雨水少。年景好的时候风调雨顺,年景不好的时候不是涝就是旱。朕能做的,就是在涝的时候排水,旱的时候灌溉。把百姓的损失减到最小。”
楠笙听着,心里沉了一下。皇上管着天下,天下那么大,哪里涝了哪里旱了,都得他操心。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京城郊外发水,阿玛带她去赈灾。那时候她只觉得那些人可怜,没想过皇上比那些人更可怜。那些人只是没了家,皇上却要替所有人扛着。
“皇上。”楠笙开口。
“嗯。”
“您辛苦了。”
皇帝看着她,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楠笙低下头,继续看折子。她把折子上的内容又看了一遍,这回看得更仔细了。大臣请求免赋税,拨粮赈灾。皇帝在折子末尾写了准奏二字。
拨粮二十万石,免赋税三年。楠笙看着那几个字,想起皇帝说“五万石不够,至少得十万石”。这回他批了二十万石,比大臣请求的多了一倍。
“皇上,您为什么批二十万石?”楠笙问。
皇帝回答。“大臣请求拨粮十万石,但朕让人查过,那个地方有二十万灾民。十万石只够每个人分五斤,五斤粮食能吃几天?三天,五天。吃完了呢?还得饿。不如一次给够,让他们撑到明年开春。”
楠笙点了点头。她懂了。皇上不是不管,是管得比大臣想得更远。她把折子合上,双手捧着还给皇帝。皇帝接过来,收进袖子里。
“明日朕再带一本来。”皇帝站起来,走到门口。
楠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殿外晚风轻轻吹进来,她心里又暖又安稳。
皇帝走后,楠笙想着皇帝说的那些话。二十万灾民,每人分五斤粮食,只能吃三五天。
二十万石,每个人能分二十斤,能吃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呢?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皇上知道。
“青荷。”楠笙叫她。
青荷从外头进来。“贵人有什么吩咐?”
“你去打听一下,昭妃娘娘那边,有没有在张罗赈灾的事。”
青荷点头,转身出去了。
傍晚,青荷回来了。她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走到楠笙面前,压低声音。
“贵人,昭妃娘娘那边也在张罗赈灾的事。她让人在宫里设了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