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这儿吗?”
楠笙摇头。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一直都是现在这个样子。”荣嫔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刚入宫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想争。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后来呢?”
“后来我生了三阿哥,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了。”荣嫔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太医说我这辈子不可能再有孩子了。你知道我那时候什么感觉吗?”
楠笙看着她,等着她说。
“我想死。”荣嫔说,“我抱着三阿哥,想从御花园的假山上跳下去。后来没跳。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三阿哥还小,他不能没有额娘。”
楠笙的眼眶热了。
“从那天起,我就变了。”荣嫔转过身,看着楠笙,“我不争,是因为我不想争。不是因为我不能争。”
楠笙看着荣嫔的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知道底下藏着多少东西。
“姐姐。”楠笙开口,“您带我来这儿,是想告诉我什么?”
荣嫔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想告诉你,你比我命好。你有皇上的宠爱,有太皇太后的庇护,有皇后娘娘在天上看着你。你不像我,什么都没有。”
楠笙没有开腔,只是静静的听她说。
“但你有一样跟我一样。”荣嫔深吸一口,转身走到窗户旁边,“你没了孩子。我也没了孩子。我的孩子还活着,但他不是我的了。他是皇上的儿子,是太皇太后的曾孙,是这大清江山将来的指望。他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
楠笙看着荣嫔,不知道该这么回答。
“你的孩子没了,你还有机会再生。”荣嫔的声音很轻,“我的孩子活着,但我连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两个人站在那间破旧的院子门口,谁都不说话。风从墙头吹过来,吹得院子里的草沙沙响。
“乌雅妹妹。”荣嫔开口。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的。替你自己活着,也替皇后娘娘活着。”
楠笙看着她,点了点头。
很快,楠笙的身子一日好过一日,能自己在院子里走一圈了。太医说恢复得不错,再养个把月就能如常。她听了,只是点了点头。如常。什么才是如常?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天早上醒来,手还是会不自觉地摸到肚子上,摸到那片平坦,然后愣一会儿,然后起来洗漱,吃饭,吃药,在院子里走一圈。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今天下午,梁九功来了。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跟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郑重。“乌雅贵人,万岁爷让奴才来传话,说您阿玛明儿进宫来看您。”
楠笙愣了一下。阿玛要进宫?她想起阿玛信上说的——“等孩子生了,阿玛亲自进宫看你。”孩子没生,阿玛却来了。
“知道了。”楠笙说。
梁九功退下了。璃儿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楠笙,脸上带着喜色。“你阿玛要来了,好久没见了吧?”
楠笙点头。入宫快一年了,没见过阿玛。她想起阿玛的样子,个子不高,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她想起阿玛送她入宫的那天,站在神武门外,冲她挥手。她上了轿子,掀开帘子回头看,阿玛还站在那里,一直看着她的轿子走远。
六月初三,辰时。
楠笙换了一身淡青色的旗装,头上簪了那支白玉兰簪,脸上上了薄薄一层粉。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脸色还是不好看,又扑了些胭脂。
“好看。”璃儿说,“你阿玛见了,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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