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自己的。
“在养心殿。审了一下午了,还没审完。”璃儿的声音带着哭腔,“皇上说了,审完了就来看你。”
楠笙没再问了。她把手放在肚子上,平平的。
孩子在里面待了五个月,她习惯了每天感觉到他在动,在踢,在打嗝。现在不在了,她反而觉得肚子里还有一个东西,不是孩子,是空。那种空像一个大洞,填不满,也补不上。
外头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了,皇帝走进来。他穿着常服,脸上带着疲惫,眼睛底下青了一片。他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看着楠笙的脸。楠笙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审完了?”楠笙先开口。
皇帝点头。“审完了。”
“是谁?”
“惠贵人的远房亲戚,在宫里当差。那碗药里加了红花,喝了会滑胎。那个拿木棍的,也是惠贵人的人。”皇帝的声音很低,说得很慢,“他们没收到惠贵人倒台的消息,还在替她卖命。”
楠笙沉默了一会儿。“那碗药,臣妾没喝。臣妾摔倒了,孩子没了。”
皇帝的喉结动了一下。“朕知道。朕会让他们偿命。”
楠笙看着他,他的眼眶红了,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还是那副板着的样子。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是凉的,她从来没摸过这么凉的手。
“皇上。”她说。
“嗯。”
“臣妾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皇帝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楠笙闭上了眼睛。
门关上了。屋里安静下来。楠笙睁开眼,盯着帐子上的梅花。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头发里,凉凉的。她没哭出声,眼泪一颗一颗地掉,掉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孩子没了。她等了五个月,盼了五个月,每天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他的动静,跟他说,额娘等你出来。等不到了。
之后楠笙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出声。
第二天早上,荣嫔来了。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装,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金簪子,脸上没上妆。她走到床边,看着楠笙的脸,沉默了很久。
“孩子还会有的。”荣嫔的声音很轻。
楠笙没说话。荣嫔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握住楠笙的手。她的手是热的,跟皇帝不一样。
“惠贵人虽然死了,但她的人还在。皇上会清理干净的。”荣嫔顿了顿,“你好好养身子,别想那么多。”
楠笙看着她。“姐姐,臣妾的孩子没了,臣妾怎么能不想?”
荣嫔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她拍了拍楠笙的手背。“想可以,别把自己想垮了。你垮了,谁来替你的孩子报仇?”
楠笙愣了一下。报仇。她没想过这个词。她只想着孩子没了,心里空,没想过报仇。
“皇上会处置他们的。”楠笙说。
荣嫔看着她,摇了摇头。“皇上能处置那两个动手的,但你能保证没有别人了?惠贵人死了,她的人还在。昭妃来了,她的人也会来。你躲得过一次,躲得过两次吗?”
楠笙没有开腔。荣嫔的话像一根针,扎在她心里。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躺在床上哭。是把身子养好,把位份升上去。”荣嫔安慰道,“你是贵人,昭妃是妃。她压你一头,你就得听她的。你想让你的孩子白死吗?”
楠笙看着荣嫔的眼睛。那眼睛里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恨。
“姐姐。”楠笙开口,“您恨谁?”
荣嫔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恨这宫里所有的人。恨他们为了争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楠笙没再问了。荣嫔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走之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