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晚上,皇帝来了。
楠笙在门口迎他,皇帝进门的时候脸色很平静。他进了屋,在暖炕上坐下来,楠笙吩咐璃儿给他斟茶并说。
“皇上,惠贵人死之前说了几句话。”
皇帝端起茶盏。“什么话?”
楠笙把荣嫔的话说了一遍。惠贵人说自己不该跟皇后争,说皇后是好人,说她对不起皇后。还说楠笙命好。
皇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她倒是在死之前说了几句人话。”
楠笙看着皇帝的脸。“皇上,她说的命好,是什么意思?”
皇帝放下茶盏,看着她。“你觉得你命好吗?”
楠笙想了想,摇头。“臣妾不知道。臣妾从小在内务府的胡同里长大,阿玛每天早出晚归,额娘身子不好。臣妾十四岁入宫当宫女,在坤宁宫伺候皇后娘娘。臣妾没觉得命好。”
皇帝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你以后会知道的。”
楠笙愣了一下。以后会知道的?知道什么?知道她命好不好?还是知道别的什么?她还想再问,皇帝站起来,说要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
“惠贵人的事,过去了。别想了。好好养胎。”
楠笙点头。
而惠贵人的事过去十日,宫里的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各宫的太监宫女走路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像怕惊着什么似的。楠笙这几天不怎么出门,肚子大了一圈,走路得扶着墙。王太医说孩子胎位正,就是偏大,让她少吃甜食。璃儿把点心全收起来了,连桂花糕都不让碰,楠笙嘴上不说,心里馋得很。
今天下午,梁九功来了。
他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跟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谨慎。“乌雅贵人,万岁爷让奴才来传话,说明儿宫里要来新人。是钮祜禄家的格格,万岁爷已经下旨,入宫便册封为妃,协理六宫。”
楠笙正在喝粥,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入宫便封妃,协理六宫。她想起惠贵人,从贵人到妃,熬了多少年,最后还是没熬到。这位钮祜禄家的格格,一进来就是妃,比惠贵人爬了一辈子的位置还高。
“知道了。”楠笙放下勺子。
梁九功退下了。璃儿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楠笙,脸色发白。“楠笙,入宫便封妃,这位新主子来头不小啊。”
楠笙没说话。钮祜禄家,满洲大姓,出过好几位皇后。来头当然不小。
五月十三,天还没亮,宫里就忙起来了。
楠笙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的。脚步声一阵一阵的,太监们抬着箱子往东六宫的方向去,喊号子的声音隔着几道墙都听得见。
她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肚子顶得她难受,翻来翻去睡不着。璃儿端了洗脸水进来,说新娘娘巳时入宫,住承乾宫。承乾宫在东六宫,离永寿宫隔了好几条巷子。
楠笙“嗯”了一声,没多问。
上午,荣嫔来了。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装,头上簪了金簪子,比平时隆重了许多。
“新来的昭妃,你听说了?”
楠笙点头。“听说了。钮祜禄家的,入宫便封妃。”
荣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她阿玛是遏必隆,太皇太后亲自挑的人。皇上本来不想这么快立妃,太皇太后的意思,后宫不能没人管。”
太皇太后挑的人。楠笙想起太皇太后给她护身符的时候,目光那么柔和,像是在看自家人。可太皇太后还是选了钮祜禄家的女儿来协理六宫。
“姐姐见过她?”楠笙问。
荣嫔摇头。“没见过。但听说长得好,性子也好,在娘家的时候就以贤惠出名。”
贤惠。楠笙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这宫里,贤惠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也是最值钱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