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知道了。你不说,自然有别人说。”
赵太监看着那个荷包,又看着楠笙的脸。他的嘴唇抖了抖,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惠贵人。她让人打了招呼,说刘嬷嬷的话不能信,是个疯婆子临死前乱咬人。慎刑司的管事收了她的好处,就把那段供词压下来了。”
屋里安静极了。楠笙坐在那里,手攥着帕子,眼底沉得发暗。
“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平静,“赵公公,今天的话,你知我知。”
赵太监连忙点头,拿了荷包,连滚带爬地走了。
璃儿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楠笙,脸色发白。“楠笙,惠贵人她……”
楠笙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锁,把木匣子从里头拿出来。她打开盖子,看着里面的帕子和信。刘嬷嬷的亲笔信,帕子上的血迹,再加上赵太监的话——春杏去叫的刘嬷嬷,惠贵人打了招呼压下了供词。
证据够了。
但怎么用?现在拿出来,惠贵人会说赵太监收了她的银子才这么说。那拉家会在朝堂上闹,太皇太后会为难。皇帝就算想处置惠贵人,也得掂量掂量。
楠笙把盖子盖上,放回柜子里。
“璃儿。”
“嗯。”
“你去打听一下,春杏最近在不在惠贵人身边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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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儿点头,出去了。
楠笙坐在暖炕上,手放在小腹上。王太医说再过几天就能确定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很平,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觉得那里有一个东西,小小的,暖暖的,在提醒她——不能急,不能出错。
她不能让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额娘。
彼时皇帝连着三天都来永寿宫。每天傍晚来,用完膳坐一会儿,有时候批几本折子,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靠在椅背上闭眼。楠笙在旁边陪着,给他斟茶,给他研墨,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不说话也挺好。以前在坤宁宫的时候,楠笙觉得皇上离她很远。现在坐在他旁边,闻得到他身上的龙涎香,看得到他睫毛在脸上投下的影子,她才觉得这个人不是皇上,是个活生生的人。
今晚皇帝批完了折子,放下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楠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帕子绣花。皇后教她绣梅花,她绣了好几个月,针脚总算不那么歪了。
“你最近倒是不怎么出门了。”皇帝突然开口。
楠笙抬起头,想了想。“外头冷,不想出去。”
皇帝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屋里安静了一会儿,他放下茶盏,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块玉佩。白玉的,成色极好。
楠笙的手顿了一下。她认得这块玉佩。背面有着“惠嫔”两个字。是皇后在御花园捡到的那块,是刘嬷嬷藏起来的那块,是她亲手交给皇帝的那块。
“这块玉佩,朕一直留着。”皇帝的声音不高,眼睛看着桌上的玉佩,“留了一年多了。”
楠笙放下手里的帕子,看着皇帝。
“朕一直在想,什么时候用。”皇帝伸手拿起玉佩,翻过来,背面朝上,惠嫔两个字在烛光下清清楚楚,“可想了这么久,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时机。”
楠笙没说话。她听出来了,皇上不是在跟她商量,是在跟自己说。
“皇后走之前,朕想过拿出来。可拿出来又能怎样?惠贵人不认,那拉家在朝堂上闹,太皇太后夹在中间为难。到最后,不了了之。”皇帝把玉佩放回桌上,“皇后白死,承祜白死。”
楠笙的鼻子酸了一下。
“皇后走之后,朕又想拿出来。可拿出来又能怎样?”皇帝的声音低了下去,“人都走了,拿出来她也看不到了。”
屋里安静极了。楠笙坐在那里,看着皇帝的脸。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