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了一些,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
之后皇后的梓宫在坤宁宫停了三天,今天移到殡宫去了。楠笙站在坤宁宫门口,看着太监们把梓宫抬出去,明黄色的缎子在日光下晃得人眼睛疼。她站在那里,直到队伍走远了,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屋。
坤宁宫空了。
正殿的灵堂撤了,白幡摘了,蜡烛收了。地上还有纸钱烧过的痕迹,一圈一圈的黑印子,擦不掉。楠笙蹲下来,摸了摸那些黑印子,指尖沾了一层灰。
白嬷嬷从里头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水。“小主,这地要擦吗?”
楠笙摇头。“留着吧。”
她说不清为什么要留着。可能是觉得擦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留着她还能骗自己说皇后刚走没几天。
下午,楠笙在坤宁宫收拾皇后的遗物。衣裳、首饰、针线、书本,一样一样清点造册,该留的留,该烧的烧。皇后生前爱穿的那件石青色旗装,楠笙叠好放进柜子里,没烧。皇后爱戴的那支白玉兰簪,楠笙用帕子包好,收进自己袖子里。
收拾到柜子最底下的时候,她摸到一个荷包。
楠笙的手顿了一下。她打开荷包,里头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楠笙亲启”三个字。
是皇后的字。
楠笙的手开始发抖。她把信拿出来,展开,一字一句地看。
“楠笙,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写下来容易些。”
“你是我见过最本分的人。在宫里,本分不是好事,但你不一样。你的本分是真的,不是装的。我看得出来。”
“我走了之后,坤宁宫会空出来。会有人盯着这个位子,你帮我盯着。不是让你去争,是让你帮我看着。谁想坐这个位子,你告诉我。”
“皇上那个人,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都自己扛。你别学他,有事就说,有委屈就诉。他不怕你麻烦他,就怕你不麻烦他。”
“你怕不怕?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怕。但怕也没用。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现在还给你。”
“最后,你替我多住几天坤宁宫。不是让你住一辈子,是让你住到该走的时候。什么时候该走,你自己知道。”
信的最后一行字写得很轻,像是没力气了。
“楠笙,谢谢你。”
楠笙把信贴在胸口,蹲在柜子旁边,哭得浑身发抖。她不敢哭出声,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璃儿在外头听见动静,跑进来,看见她蹲在地上哭,吓了一跳。“楠笙?怎么了?”
楠笙摇头,把信折好,贴身放着。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
璃儿看着她,没敢再问。
傍晚,楠笙回了永寿宫。她好几天没回来住了,屋里冷冰冰的,炭盆没烧,被褥没铺。璃儿赶紧让人烧炭铺床,忙前忙后的。楠笙坐在暖炕上,把皇后那封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信上说“你替我多住几天坤宁宫”。她住了三天,今天搬回来了。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住到该走的时候”,但她觉得皇后说的“该走的时候”,就是今天。梓宫移走了,坤宁宫空了,她再住下去就只是占着屋子,不是替皇后守着。
她把信折好,放回荷包里。
晚上,皇帝来了。
楠笙在门口迎他,皇帝进门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好几天没见了,她瘦了,他也瘦了。皇帝的眼睛底下有青影,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
皇帝进了屋,在暖炕上坐下来。楠笙给他斟茶,皇帝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桌上。
“你瘦了。”皇帝说。
“皇上也瘦了。”楠笙说。
两个人说完这两句话,都沉默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皇帝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