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皇后觉得自己快不行了,但她也不能不去看她。
二月初六这日。
楠笙没去坤宁宫。她答应了皇后不天天去,就真的没去。但她让璃儿去了一趟,送了一碗银耳羹,说是早上熬的,让皇后尝尝。璃儿去了半个时辰才回来,说皇后娘娘喝了小半碗,说味道不错。
楠笙听了,心里踏实了一些。
下午,她在永寿宫坐不住。拿起针线绣了两针,又放下了。拿起书翻了两页,又合上了。在屋里转了几圈,最后在暖炕上坐下来,对着窗外的天发呆。
璃儿端了茶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想去看就去吧,皇后娘娘说那话是不想让你担心,不是真的不让你去。”
楠笙摇头。她答应了不去,就得做到。皇后那个人,嘴上说“你来了我就觉得我快不行了”,心里是真的这么想的。她不想让皇后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傍晚,梁九功来了。
“乌雅小主,万岁爷让奴才来传话,说晚上不过来用膳了。太皇太后那边有事,万岁爷得过去一趟。”
楠笙点头,让璃儿送梁九功出去。梁九功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小主,坤宁宫那边,您有空去看看。”
楠笙心里一紧。“怎么了?”
梁九功没多说,走了。
楠笙站在门口,看着梁九功的背影。他最后那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她心里,溅起一片水花。她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去坤宁宫。
答应了的事,得做到。
晚上,楠笙刚躺下,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敲门,不是璃儿,是守门的小太监。“小主,坤宁宫来人请您,说是皇后娘娘不太好。”
楠笙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鞋都没穿好就跑出去了。
坤宁宫里灯火通明。白嬷嬷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看见楠笙来了,什么都没说,侧身让她进去。
皇后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皇帝坐在床边,握着皇后的手,背对着门口。太医院的王太医跪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屋里还有几个人,楠笙没看清是谁。
她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皇后看见她了。皇后的眼睛已经没什么神采了,但看见楠笙的时候,那双眼睛亮了一下。
“楠笙。”皇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
楠笙走过去,在床边跪下。她看着皇后的脸,那张脸她伺候了大半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现在这张脸变了,变得陌生了。蜡黄的,干枯的,像秋天的叶子。
“姐姐。”楠笙的声音在发抖。
皇后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你来了。”
楠笙点头,眼泪掉下来了。
皇后伸出手,楠笙连忙握住。皇后的手很凉,没什么力气,但握着楠笙的手指的时候,用力攥了一下。
“别哭。”皇后说,“哭什么,我又不是现在就走。”
楠笙咬着嘴唇,把眼泪憋回去。但她憋不住,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皇帝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握着皇后的另一只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楠笙看见他的眼睛红了。
皇后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楠笙,声音很轻很轻:“你们两个,好好的。”
皇帝的手紧了一下。楠笙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皇后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
屋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楠笙跪在床边,握着皇后的手,不敢松。她怕一松手,皇后就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后又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从皇帝脸上移到楠笙脸上,又从楠笙脸上移回皇帝脸上。
“炫烨。”皇后叫了皇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