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直看着她,没有躲闪,没有犹豫,像是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朕从你还在坤宁宫当宫女的时候,就想封你了。”皇帝的声音低下来,“只是那时候不合适。”
楠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眼眶有点热,鼻子有点酸,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皇帝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现在合适了。”
楠笙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等万岁爷离开后,这晚楠笙没怎么睡。
皇帝昨晚说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因为朕想封你。”“朕从你还在坤宁宫当宫女的时候,就想封你了。”“现在合适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天刚亮,璃儿端着洗脸水进来,看见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吓了一跳。
“你没睡?”
楠笙坐起来,拢了拢头发:“睡了,醒得早。”
璃儿把水盆放在架子上,走过来盯着她看。楠笙被她看得心虚,别过脸去。
“看什么?”
璃儿笑了:“看你的脸。红了一早上。”
楠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是热的。她没接话,起来洗脸梳头。对着镜子的时候,她看见自己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一看就是心里装了事。
璃儿帮她梳头,一边梳一边说:“今儿早上,内务府又送东西来了。两匹缎子,一盒茶叶,说是皇上让送的。”
楠笙“嗯”了一声,心里甜甜的。
“还有,”璃儿压低声音,“我听梁公公说,皇上昨儿晚上从永寿宫回去之后,在养心殿批折子批到半夜。今儿一早又召见了大臣,连早饭都没吃。”
楠笙的手顿了一下:“没吃早饭?”
“梁公公是这么说的。”
楠笙没说话,心里记下了。
上午,她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皇后正在喝药,看见她进来,放下碗,上下打量了一眼。
“气色不错。”
楠笙笑了笑,在皇后旁边坐下。皇后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突然问了一句:“皇上昨儿又去你那儿了?”
楠笙点头。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楠笙心里发紧的话。
“他最近去你那儿去得勤,是好事。但你得注意身子,别累着了。”
楠笙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她明白皇后说的“别累着了”是什么意思。
“臣妾……臣妾知道了。”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没再说什么。
楠笙在坤宁宫坐了一会儿,陪皇后说了些闲话。皇后今天精神不错,跟她说了不少以前的事。说她刚嫁进宫里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连怎么给太皇太后请安都是现学的。说皇上那时候年纪也不大,两个人像小孩儿过家家似的。
“那时候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日子过得简单。”皇后靠在软枕上,声音很轻,“现在什么都懂了,反倒没那时候开心了。”
楠笙听着,心里酸酸的。
从坤宁宫出来,楠笙没直接回永寿宫,让轿夫抬着在宫里转了一圈。她坐在轿子里,掀开帘子往外看。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在日光下亮得晃眼,太监宫女们低着头走来走去,各忙各的。
她以前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每天从早忙到晚,最大的心愿就是伺候好皇后娘娘。现在她坐在轿子里,被人抬着走,有人给她请安,有人给她送东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旗装,石青色的缎面,领口镶着白狐毛,是皇后送的料子做的。
她想,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快得让她觉得不真实。
回到永寿宫,小厨房已经把午膳准备好了。楠笙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皱了皱眉。
“这道鸭子汤是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