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地方,都离府衙不远,但又不属于官府日常巡逻的重点区域。”
“这说明凶手对长安城的地形和官府的行动规律非常熟悉。”
“而最熟悉官府行动规律的人……”瑜安接过话头。
“就是官府的人。”齐昭一字一句道。
正厅里安静了很久。
阿蛮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发白。
“如果凶手真的在官府之中,”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那我们这几天做的所有事,他岂不是都知道?”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凶手在他们的刺激下,没有新的动向。
这说明他们当初的第二种猜测,可能才是对的。
凶手不仅仅是因为享受围观才出现在现场。
他是恨极了死者。
恨到要把她切成碎块,散落在城中各处。
恨到要把她的心钉在城隍庙的供台上,诅咒她永世不得超生。
“凶手对死者有着极深的恨意。”齐昭推测。
阿蛮的脸色有些发白:“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让一个人做出这种事?”
“既然凶手在官府之中,”瑜安的声音沉稳,“那我们就把计中计继续下去。”
齐昭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怎么个计中计?”她问。
瑜安走回桌前,铺开那张长安城的舆图,手指在上面点了几处。
“首先,我们要让百姓以为,我们已经放弃追查了。”
她抬起头,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
“把城中的守卫撤了,把验尸房的尸体处理了,把那些碎块埋了。”
“对外就说,案子查不下去了,公主也已经准备离开长安了。”
阿蛮愣了一下:“可是公主,这不就正中凶手下怀吗?”
“不。”瑜安摇头,“这只是一种排查手法。”
“如果凶手真的在官府之中,那他一定知道我们这几天的所有行动。”
“他知道我们在查那五个人,知道我们在调查现场,知道我们在分析凶手心中所想。”
“他甚至可能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齐昭点头。
“那我们就利用这一点。”瑜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要让官府中人认为,我们查到了什么。”
“从而让官府中可能隐藏的凶手知道,我们已经锁定了凶手的大致范围,已经开始缩小排查。”
“我们让他知道,我们很快就会查到他头上。”
齐昭的心头猛地一跳。
“逼他再次出手?”
“对。”瑜安点头,“当一个人感到危险逼近的时候,他会做什么?”
“要么逃。”南宫长传接过话头,“要么消灭威胁。”
“他不会逃。”齐昭摇头,“从他此前行事风格来看,他不会轻易逃。”
“那他就会……”瑜安的目光沉了下来。
“对知道真相之人也动手。”齐昭替她说出了那句话。
正厅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阿蛮不明白:“公主,他难道还敢胆大包天对公主或者公主身边人下手吗?”
“所以这个诱饵只能有一个人,其他人要真的假意随我离开长安。”瑜安道。
“公主,”齐昭上前一步,“这个局,我来当饵。”
“好。”瑜安点头,这正是她的意思。
齐昭有自保之力且擅长观察细节,能够随机应变。
——
翌日清晨,长安府衙贴出了一张告示。
告示上写着,近日城中发生的分尸案已经告破,凶手系城南私塾先生周文远,其人因与死者有隙,杀人分尸,罪大恶极,已于昨夜畏罪自杀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