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捕头带着几个差役赶到现场时,垃圾堆周围已经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他挤进人群,看见瑜安站在垃圾堆旁,连忙拱手行礼,正要开口,被瑜安一个眼神止住了。
“张捕头,”瑜安的声音平淡,“这麻袋里的东西,你带回去让仵作验一验。”
张捕头会意,没有多问,转身吩咐差役将麻袋小心地收好,匆匆运回府衙。
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却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半个长安城。
“听说了吗?城东的垃圾堆里又发现尸块了!”
“我的天,这长安城是怎么了?怎么连着出这种事?”
“听说是比上次那个还惨,被剁成了好多块……”
“别说了别说了,渗得慌……”
——
接下来的几天,阿飞阿远依计行事。
第二天,城南的水井边发现了半截血淋淋的手臂。
第三天,城北的河沟里发现了半只被砍断的脚。
第四天,城中正在修缮的宅院工地上,发现了一个被埋在砖瓦堆里的头颅。
每一次,都有大批百姓围观。
议论声在城中蔓延,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惊悚,长安城里已是人心惶惶。
街上的行人少了,店铺早早关了门,天一黑,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连狗都不敢叫了。
百姓们都在说,长安城出了个恶魔,把人切成一块一块,扔在城里的各个角落。
而瑜安等人暗中安排的议论,也开始在人群中发酵。
“你们不觉得这凶手一次比一次狠吗?”
“真是!凶手这次将尸体砍得乱七八糟的……”
“可不是嘛,我听说这次这个的头颅被发现时,都看不出人样了……”
“别说了别说了,我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而齐昭更是早已从府衙中选出几个对人脸过目不忘的可信之人混在人群中,由他们负责观察着每一张面孔,注意可疑人员。
他们也很快派了个代表来回禀这几日的观察结果。
“属下们观察到,有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书生,每次都会出现在现场。”
“他站在人群外围,不往前挤,也不往后缩,就那么不近不远地站着,目光落在尸体被发现的位置,神色诡异。”
“还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每次都会推着小车出现在现场附近。”
“他不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脸上带笑,目光却始终盯着现场的方向。”
“此外,还有一个挑担的货郎,一个扛着锄头的庄稼汉,一个穿着绸缎的胖商人。”
这五个人,每一次都会出现在现场。
他们的身份、职业、年龄各不相同,但都住在长安城,都有正当的职业,都有家室,都有邻里,都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那个衙役将这些人的信息整理成册,交给了瑜安。
瑜安翻看着那本册子,眉头微微拧起。
“就这五个?”
“目前就这五个。”衙役代表点头,“他们五个每一次都在现场,围观到官府收走证物才离开,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缺席。”
瑜安合上册子,沉默了片刻。
“那就先查这五个。”她站起身,“随便找个由头,把他们分别关起来,审一审。”
——
张捕头办事利索。
第二天一早,五个可疑人员就被分别带到了府衙的不同值房里。
那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书生,姓周,叫周文远,是个落魄秀才,在城南开了一家私塾,平日里教几个孩童读书识字,为人本分,邻居都说他是个老实人。
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姓王,叫王德贵,是个鳏夫,无儿无女,在城隍庙附近摆了个小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