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蒙着面。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齐昭盯着那双眼睛,试图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些什么。
那人从腰间拔出一把刀。
刀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光,那人将刀贴上了她的手臂。
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从肩头开始,缓缓往下划。
皮肉被切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血从伤口处涌出来,温热的,黏腻的,顺着手臂往下流,浸湿了身下的木板。
齐昭疼得浑身痉挛,嘴里发出含混的惨叫,但那些声音被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喊不出来。
齐昭的意识开始模糊,剧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来,吞噬着她的神智。
那人收了刀,退后一步,歪着头打量了她片刻。
然后,那双眼睛弯了一下。
像是在笑。
齐昭的瞳孔骤然收紧。
那人的手又动了,这一次,刀刃贴上了她的腿。
动作很稳,像在做一件极其熟练的事。
疼到极致时,大脑近乎空白,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但过不了多久,下一刀落下的瞬间,所有的痛又会重新回来,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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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终于撑不住了,眼前开始发黑,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
齐昭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已大亮,阳光从窗格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她浑身冷汗,里衣湿透,贴在背上冰凉一片。
齐昭坐在床上,大口喘息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下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齐昭攥着茶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自从离开京城后,她做预知梦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一个预知,最终都会在现世中和她产生了联系。
似乎从她在婴儿失踪案中第一次主动使用这种能力开始,她就和那些即将发生的案件产生了某种联系。
那么这次她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以什么方式被卷入这个案子,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一天或许不远了。
——
接下来的几日,齐昭没有再提起那个梦。
队伍继续西行,穿过潼关,进入华州地界。
这一日傍晚,队伍终于望见了长安城的轮廓。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那座古老的城市静静地矗立在平原上,城墙高耸,飞檐层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齐昭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长安城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城墙是用青砖砌成的,历经风雨,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土坯。
城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垛口,垛口后面隐约能看见士兵的身影。
城门楼高耸入云,飞檐翘角,檐下挂着巨大的灯笼,在暮色中亮起昏黄的光。
“好大。”阿蛮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叹。
南宫长传从后面的马车上探出头来,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墙上,沉默了片刻。
“长安,”他喃喃道,“终于到了。”
马车沿着官道继续往前走,距离城门越来越近。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挑担的商贩,有推车的百姓,有骑马的商贾,也有拖家带口赶路的难民。
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队伍缓缓往前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