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卖了?”
崔鹤冷声开口,语气里的轻挑尽数敛去,只剩刺骨寒意。
“啪!”
一声脆响骤然炸开,他掌心狠狠拍在廊柱之上,雄浑的炼气九层修为毫无保留地迸发,力道之猛,震得柱上木屑簌簌脱落,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炼气九层之力。
展露无遗!
崔鹤脸上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淡去。
他慢悠悠收回手,将手中白玉酒杯轻放在桌案,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凉的杯沿,目光先扫过元芷清冷紧绷的脸庞,又掠过一旁黄青与左掌柜僵直的身形,最后嗤笑一声,语调愈发阴鸷逼人。
“元道友这是何意?莫不是以为,凭你区区炼气八层的修为,就能护住这小小的神丹坊?”
崔鹤缓步上前一步,墨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凛冽寒气,字字如冰:
“清禾崔氏想要的东西,还从未有过失手的时候,就算你父亲在世,我崔家也尚且无惧,更不必说,现如今你没了筑基期的靠山,不过一个炼气小修,也敢与我清禾崔氏叫板?”
“你……欺人太甚!”
元芷气得浑身发颤,眼角那颗泪痣都因怒意微微颤动,素来清冷自持的她,此刻难得这般失态。
神丹坊,是父亲元药留给她的唯一遗产,更是她在这修仙界唯一的安身之所,是她的家。
她自知实力微薄,护不住这份家业,本已心灰意冷,打算拱手相让,可崔鹤竟妄言要将神丹坊改成风月场所,这等羞辱,如何能忍!
一旁的黄青再也看不下去,眉头紧紧蹙起,沉声开口:“若是崔家执意要将神丹坊改为风月场,这份地契,我们少东家是决然不会交给崔家的。”
“你又是何人?”崔鹤眉峰一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黄青,神丹坊供职丹师。”黄青脊背挺直,语气不卑不亢。
“神丹坊竟还有丹师肯留下?”
崔鹤嗤笑一声,语气轻慢,“我清禾崔氏早已开出两倍于此前的月俸,招揽坊中众人,怎地?黄丹师这般清高,不愿离去?还是说,觉得钱没给到位?”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悠悠道:“倒是有点意思,崔某不介意给你特殊对待,三倍月俸,如何?”
“并非钱的事情……”黄青张了张嘴,刚想反驳。
“五倍。”崔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都说了不是钱的问题!”
“十倍。”
崔鹤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
黄青瞬间哑然,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说实话,面对十倍于往日的丰厚月俸,他差一点就脱口答应了。
黄青的善线极高,恶线极低。
他本就是个利己主义者。
要不然,黄青也不会多次设局,故意坑杀同修会成员,为自己谋取利益,获得资源,千谋万划,只为修仙。
可是,他也有底线。
元芷对他有恩,黄青实在做不出这等卖主求荣、背信弃义之事。
黄青摇头拒绝。
崔鹤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上下打量了黄青一番,笑容变得愈发玩味:“看样子,黄丹师倒是个忠心耿耿之人,只是不知道,这份忠心耿耿之下,是否还藏着别的情愫呢?”
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一旁的元芷,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元芷心头一动,瞬间领会了崔鹤的言外之意。
左掌柜不离不弃,是感念父亲昔日的恩情。
可黄青呢?面对清禾丹坊十倍的天价月俸,竟能毫不动心,执意留在破败的神丹坊,难道真如崔鹤所说……
一念至此,元芷面颊微微泛红,处子之心如春风拂过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她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