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查出来。”
沉家跟济世堂的往来,比秦夜想的还要深。
帐册上记得清清楚楚:沉家每年给济世堂苏州分堂捐银子,少则三五千两,多则上万两。济世堂给沉家送工人,沉家给济世堂分红。
两家不是简单的合作,是紧密的利益捆绑。
沉家出钱,济世堂出人。沉家赚钱,济世堂收心。两家各取所需,配合得天衣无缝。
秦夜看着那些帐目,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济世堂送去的那些工人,知不知道沉家是什么人?
知不知道沉玉堂糟塌了他们的姐妹?
知不知道沉万金跟贪官勾结,欺压百姓?
如果知道,他们为什么还在沉家的织坊里做工?
如果他们不知道——那济世堂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秦夜把这个问题写在一张纸上,折好,递给陆炳。
“去查。查那些在沉家织坊做工的济世堂孤儿。问问他们,知不知道沉家做的事。如果不知道,是谁不让他们知道。”
陆炳接过纸条,应了一声,退下了。
秦夜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苏州的夜跟京城不一样。京城的夜是干的,风刮过来,带着沙尘。苏州的夜是湿的,风里有水汽,有花香。
他闭上眼睛。
他看见周老根的那双手。看见小翠脖子上的那道印子。看见沉玉堂那张白净的脸。看见马文才额头上滴落的汗珠。看见赵有德颤斗的手。看见沉万金磕头的样子。
他看见济世堂的匾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看见那些排队领粥的人,脸上的感激。
他看见那些在织坊里做工的孤儿,低着头,一下一下地织布。
他看见孟怀远——那个苏州分堂的堂主。他没见过这个人,可他能在心里勾勒出他的样子:五十来岁,穿着青布长衫,说话慢条斯理,脸上总带着微笑。
那种微笑,他在宫里见过。
那些在朝堂上站了几十年的老臣,脸上就带着那种微笑。那种微笑的意思是——我知道很多事,可我不会告诉你。你以为你在掌控一切,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
秦夜睁开眼。
他知道,沉家只是开始。
真正的对手,是济世堂。
三月十二,陆炳带来了孟怀远的消息。
“臣查到了。孟怀远,五十三岁,原籍京城。早年是怀远堂药铺的东家,十年前关了药铺,来了苏州。到了苏州之后,添加了济世堂,从一个普通管事做起,三年后当上了苏州分堂的堂主。”
“他在京城的药铺,为什么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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