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山坐镇。
她细细地搅动瓷盅里的燕窝,试好温度方奉给她,温声道,“您别担心,家主向来守信,该不会爽约,即便临时有事,也会遣人来知会一声的,二奶奶只管安心。”
夏芙也没法子,接过燕窝慢慢地喝,心想来与不来,何时来,何时去,均由不得她做主,她能做的便是耗在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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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日一早,程家堡便热闹了起来。
总账房的管事们忙得脚不沾地,招呼着小厮丫鬟四处拆挂灯盏。明日便是中秋佳节,外地的郎子要归家探望,出嫁的姑奶奶们也得回府省亲。年轻的媳妇们私下里做出各色糕点或绣活,争着孝敬周氏,整个程家堡比往日多了几分喧腾喜气。
周氏却没往年那等热情。
她面上和和气气地招待着往来女眷,私下却问了好几遍:“程明昱可有归家?”
悬了大半日的心,终于到了傍晚酉时初刻,等来了消息,人已到了门客房。周氏长舒一口气,连忙暗自吩咐身边嬷嬷:“叫他别来我这儿了,先把那事办妥,明日晨间再来请安。”
顿了顿,又知程明昱向来刻板守矩,复添了一句:“说我身子不适,早睡了,别来烦我。”
话虽如此,程明昱进府后,照旧先到荣华堂外,对着母亲正院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问过起居饮食,方折回书房。
数日不曾回乡,案前堆积不少文书账目,需程明昱签发。
一身紫色官袍未褪,绕至案后便坐下开始忙碌。
拿过第一份账目,他便停了下来,神色不快,抬眸看向管家,“萧山送来的邸报里提过那一带仓库的租银,半年合计下来可不是这个数,东南铺租是何人在管?”
负责经手各地租子的三管家一听便知账目出了事,程明昱手中有明账,更有各处暗线送来的密报,程家延续数百年,家大业大,必得做一手,留一手,若非有手腕,如何坐隆中而知天下事。更叫他吃惊的是,平日里邸报甚是琐碎,这位年轻家主竟过目不忘,倏忽间便看出不对来。
三管家冷汗涔涔,掖手下拜,“回家主话,东南铺子归刘旋巡视,账目是他核对过的,老奴....”
“你也有失察之责。”程明昱淡声截住他的话,将这份账目扔回给他,“想必他已与铺子里的管事勾结,做好了欺上瞒下的准备,这个人不能用了,你亲自查账,五日后,我要结果。”
每处邸报涂上程家专用封漆,先经程明昱之手,再交由专人保管,不经总账房。故而真实底细,总账房的管家是不知道的。程明昱当然不是神,这不过是驭下的手段,刻意留意一类账目,预备事后合账,以震慑底下管事乃至身旁的管家们。他年轻,尚未而立,掌家也不过数年,底下有资历的老管事比比皆是,难保没人糊弄他。
拾起第二份文书,是族内各处大项开支的申报单子。
负责府内采买的是四管家,目光不由得跟随那双白皙分明的手,生怕他一个停顿,自己这厢就该吃排揎了,总算挨到最后一页,眼见地要松一口气了,那个人,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孔,抬起那双冷淡深邃的眸子,终究朝他看了来。
四管家绝望地跪下,“家主...”
“这些价目,去市面合计过了吗?”
“合计过了,合计过了。”四管家抬袖拭汗,慌忙点头,“都是货比三家定的价目,供货的商家有合作过的老人,也有竞争力比较强的新户,老奴私下打听过,没有底细不干净的。”
“我记得府上有规矩,凡每月采度在一千两以上的大宗买卖,必有三家供货商,蜡烛为何只有两家?”
程家堡每日消耗蜡油无数,这是一宗大买卖,远近蜡烛商户可劲儿地想揽下这笔生意,程明昱从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一来让其竞争上位,杜绝以次充好,二来,尽可能减少管事与供货商家勾结的机会,各人走各人的门路,如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