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是替旁人养儿子么?也不知养不养得好,万一呕心沥血把他养大了,回头与我离心离德,我去哪儿说理去?”
她娘家的兄弟便是现成的例子,叔父膝下无儿,自旁支过继个儿子来,满心眼里待他好,结果呢,如今将寡婶幼妹撂一边。
前段时日寡婶写信来,只道那兄弟拿了主家的银子偷偷给了亲爹亲娘,可没把寡婶给气死。
孟氏想了想,也兀自头疼:“也对,十四房的大少爷也是过继来的,少时爹爹娘亲喊得可亲热了,如今翅膀硬了,成日里跟那头亲近,十四叔暗地里受了不少气。”
转眼的功夫,机灵的孟氏又有了主意,“要不这样吧,去外头慈幼院抱个孤儿来,当亲生的养。如此你便无后顾之忧。”
夏芙笑笑,懒懒抚了抚发梢,这回语气更为坚定,“我不养别人的孩子,不是我肚里出来的,永远养不熟。”
“再者,我婆母也不会答应,有现成孙儿,何必舍近求远。”
孟氏捂住了头额,“这也不成,那也不成,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就没两全的法子吗!”
夏芙不愿继续这个话茬,“罢了,我就不操这份闲心了,交由婆母拿主意吧。”
“天热,我给你沏一壶金银花茶下下火气。”
夏芙这厢吩咐秋蕖沏茶。片刻,茶水送进屋,二人又说起闲话。
“你过门这般久了,怎么还没动静?”孟氏与程明英成婚已有一年半了,她那婆母不好相处,夏芙替她担心。
不料孟氏这回却轻轻抚着小腹,小心翼翼地说:“我这个月月事迟了,也不知是不是有了,再等几日看看。”
夏芙一听,比她还高兴,忙握住她的手腕,“这敢情好!我闲来无事,便先替你预备起来。孩子的小袜子、虎头鞋、汗衫儿,我替你备了。”
孟氏小声道,“别急,还没准信呢,我怕空欢喜一场。”
看得出来,她眉眼间盛满了期待。
夏芙很羡慕。
二人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夏芙循声望去,瞥见一个小丫头在门口说着什么。不一会秋蕖进了屋,立在帘外朝夏芙屈膝,
“二奶奶,大奶奶不知从哪处听说太太要将名额留给三爷的孩子,此刻正在上房闹呢。”
孟氏和夏芙相视一眼,均吃了一惊。
“走,咱们瞧瞧去。”
*
隔着一堵雕花墙,一伙人赶到上房院子外,目光透过窗棂往里张望,原来那金氏将事情闹大了,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上房廊庑下,对着里头哭天抢地,
“娘,你素来偏心老二与老三,儿媳心知肚明,也不敢埋怨,只是明泽到底是您的嫡长子,这回这事您必须得为长房着想,这些年我们夫妇为这个家殚精竭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往后四房的事也是明泽担着,这个名额必须给我和明泽的孩子!”
四太太没料到她敢堂而皇之来闹,气得骂道,
“你进屋说话,我来告诉你,为何不给你们夫妇!”
金氏提着裙摆进了屋,甫一行至珠帘处,便得里头四太太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可知为何不能给你?不是我不愿给,是你不配,这些年你待芙儿如何,你心知肚明!可怜的小娘子,已然谨言慎行,大门不迈二门不出,你却处处提防她,欺负她,你当我不知道呢!如今她有了好处,你却想来争一争,你羞不羞!”
金氏见四太太毫不留情面,脸面也通红,“娘,那是过去,过去我着实待芙儿有所偏颇,如今媳妇也知错了,眼下里已把她当姐妹,往后一同抚养孩儿,更是亲如一家,谁家里妯娌之间没个摩擦龃龉的,一家人到底是一家人,相比老三家的,您把芙儿交给我,不是更妥帖?”
她才是四房掌中馈的媳妇。
到了这个关头,索性也不必藏着掖着,干脆摊开了说,“待您百年,她一个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