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孩子心实,非要给明祐守着,我只能依她。”
周氏闻言再度望了夏芙一眼,小娘子梳着堕马髻,发间插上素净的白玉簪子,肌肤比雪还白,眸眼也格外干净,宛如河池间最潋滟的芙蕖,如此出众,守寡怕是不易。
有些话不好当着夏芙的面说,周氏寻了个借口使开她,“芙儿,我东边院子里的十八学士开得正好,你去瞧个鲜。”
夏芙便知二人要避着她说话,只得告辞离开。
待她绕出屏风,这边周氏便招手示意四太太坐近些,严肃道,
“芙儿年轻,无儿无女,守寡不是长久之计,你这个做婆母的,可不能耽搁了她!我们程家没有逼着媳妇守节的道理!”
四太太便知周氏是怀疑她苛待了夏芙,赶忙解释,“我也是这个意思,可她看着弱,决定的事却是九牛二虎也拉不回来,她决心守寡,我也是没法子。”
先是辩解一番,随后话锋一转,“我打算先依了她,再慢慢看,若是寻见妥帖的郎子,我做主将她嫁出去。”
周氏听了这才满意,“是这个理,芙儿人美心善,我也替她瞧着,绝不委屈了她。”
“再者,”周氏还有一层隐忧,“孩子无依无靠,又生得这般娇弱,你可得长个心眼,别叫人欺负了去。”
周氏这是担心有人觊觎夏芙美色,四太太听得明白,郑重点头,“我心里有数。”
周氏将四房处境看在眼里,敞亮道,“你别担心,万事还有我呢,遇见烦难之事,只管来找我,我不会让人欺负你们孤儿寡母。”
一语落,四太太泪水盈睫。
这是四太太的心病,她要强了一辈子,临到头丈夫没了,最争气的儿子也战死沙场,满腔的谋算落了空,可不锥心。
两位太太所虑不无道理,光天化日之下,在这北府的后花园子里,夏芙竟还被人拦了去路。
拦路的是一留着黑胡须的中年男人,年纪大约四十上下,穿着宽衫,一副儒雅模样,
“祐哥儿是我看着长大的,跟我亲儿子没两样,看着他媳妇年纪轻轻守了寡,我做叔叔的心里头难受,祐哥儿媳妇,你生得单弱,莫要学那些贞洁烈妇逞强认死理,人哪,就该朝前看,我那儿子,你是见过的,生得不比祐哥儿差,配你正正好,你瞧,他还是头婚,也不辱没了你!”
男人语气不疾不徐,腔调儿也温和,称得上是关怀备至。夏芙却是心生不喜,退至平折石桥的末端,眉目低垂,淡声回道,
“十三叔,您也说了旭哥儿是头婚,我配不上他,且我在菩萨跟前发了重誓,决意给明祐守节,您的好意,侄媳心领了。”
被唤作十三叔的男人脸色顿时沉了沉,“小姑娘,你还年轻,长夜漫漫,熬得过去吗?有福不享是蠢货,我劝你再思量思量!”
夏芙见他话里粗鄙,脸上腾生几分怒色,不愿与他申辩,朝他无声屈膝,便拉着秋蕖,打算越过他离开。
十三老爷却站着不动,待要再劝,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嗓音。
“十三叔!”
十三老爷闻得这一声,脑门如同被人敲了一记,立即惊了心,连忙转身过去,迎上笑脸,
“明昱...是你呀。”
一水之隔的桥头,年轻的家主一身雪衫,长身玉立,眉目如天边的云,水间的月,淡得毫无波澜,他没往夏芙看,只静静盯着十三老爷,语气也冷,
“十三叔这是做什么?”
十三老爷可不敢在程明昱跟前招惹夏芙,这位家主是出了名的严苛,眼里揉不得沙子,若叫他生了误会可就麻烦了,于是从容绕过石桥,来到程明昱跟前,往夏芙指了指,含笑道,
“没什么,就是遇见了祐哥儿的媳妇,想起她年纪轻轻守了寡,心里不忍,便关怀了几句,你知道的,祐哥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把他当自己亲侄儿待。”
程明昱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