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进黎区,剩下的事你们自己商量。
“总之一条原则……”
他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大小姐的命令,一丝一毫都不能打折扣。
“我不管那人是谁,也不管他家产多少、功名多高……
“税,要收。缠足,必须解。
“没得商量。”
他的目光从沈文翰脸上扫到万长庚脸上,又扫到冯家兄弟脸上,最后落回沈文翰。
沈文翰站起身来,正了正衣冠,拱手一礼:“司令放心。定不辜负大小姐一片拳拳之心。”
第二天,8月21日清晨。
200个大兵,200个由前绿营降兵组成的仆从军,沿着南边的官道朝山区方向进发。
冯谨一家人早已乘坐小艇登船,此时站在甲板的栏杆边,面朝南边,望着海口码头的方向。
海风从北边灌进来,吹得他们的衣襟猎猎作响。
冯谨的光头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他一手扶着栏杆,一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
周氏站在他身旁,手里还攥着那条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帕子,眼眶红红的。
陈氏抱着孩子站在婆母身后,孩子已经醒了,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渐渐退去的海岸线。
春桃蹲在甲板角落里,怀里抱着那只花猫,猫的耳朵被风吹得往后翻,她用手掌替它挡着风。
码头上人影绰绰,冯承泽和冯承沛混在人群里,踮着脚尖朝北边眺望。
兄弟俩没有望远镜,看不清甲板上谁是谁。
甲板栏杆边站着一排模糊的人影,分不清哪个是父亲,哪个是母亲。
可他们还是直直地望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像是多看一眼就能把那道影子刻进心里。
一声长鸣,浑厚而悠长,在海天回荡,
补给舰的烟囱里冒出滚滚黑烟,起初是一团一团的,很快被海风拉成一条长长的灰黑色尾巴,拖在船尾后面。
甲板上的影子越来越小,码头上的人也越来越模糊。
冯承泽忽然抬起手,朝那个方向挥了挥。
对岸,雷州半岛,海安营的废墟上,也站满了人。
断壁残垣之间,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有老人拄着拐杖,有妇人抱着孩子,有光着膀子的汉子叉着腰,有半大的小子爬到坍塌的墙垛上,骑在砖头上伸着脖子往南看。
他们看着那艘平板大铁船冒着黑烟,缓缓驶离海口码头,驶向海峡中间,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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