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臂魔龙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声音里有屈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反抗?它想反抗。
身为上古凶兽,它有它的骄傲。死,它不怕,它这一生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可是……当它抬起那颗巨大的头颅,再次看到那个男人,看到他手中那杆静静悬浮的黑色幡旗时……那点可怜的骄傲,算个屁!瞬间就碎成了渣。
那不是死亡,而是一种比死亡恐怖一万倍的东西——是抹除,是湮灭,是从这方天地、从时间长河里,被彻彻底底地抹掉所有存在过的痕迹!
它毫不怀疑,只要那个男人念头一动,自己就会连一丝灰烬都留不下。
好死不如赖活着。凶兽的生存法则,远比人类来得更纯粹,更直接。
更何况,臣服于这样一位强到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似乎……也不丢龙。说不定,这是自己此生最大的机缘!
想通了这一点,六臂魔龙那颗充满了暴虐的脑袋,缓缓低了下来。然后在赵慕雪、林瑶和叶念杺三人匪夷所思的注视下,它那颗比房子还大的丑陋头颅,对着秦风轻轻地点了点。
动作带着一丝笨拙,一丝讨好,还有一种向命运低头的决然。
龙要抓住未来!
“很好。”秦风笑了,对这头识时务的大家伙很满意。不枉自己废了半天劲,还特意把它砸个半死。这大家伙,脑子还挺灵光。
他心念一动,收回了那杆“人皇幡”。随着那股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消失,六臂魔龙的神魂终于重新获得了自由。
它颤颤巍巍地从大坑里爬起来,那双灯笼般的血色竖瞳再看向秦风时,没了半分暴虐,只剩下满满的敬畏和小心翼翼的讨好。
它低下曾经高傲的头颅,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秦风面前,在三女愈发呆滞的目光中,用它那布满骨刺的巨大脑袋,在秦风的脚边轻轻地蹭了蹭。
“师兄,它……它好象很喜欢你耶。”林瑶看着这头画风突变的六臂魔龙,忍不住小声嘀咕。
“那当然。”秦风一脸的理所当然,伸出手,在那颗丑陋却又显得有些“憨厚”的巨大龙首上拍了拍。“毕竟,象我这么帅的男人,谁会不喜欢呢?”
三女齐齐对着他翻了个风情万种的大白眼。这个坏夫君,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不过,她们的心里却都涌上一股巨大的骄傲。是啊,这个男人,能让渡劫期上古凶兽都俯首称臣的男人,是她们的。这个认知,让她们感到无比的安心。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已经被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王霸,终于看到了最后一线生机!
噗通!他想都没想,直接跪倒在地!他甚至不敢靠近,只隔着几十丈远,对着秦风疯狂磕头!
砰!砰!砰!坚硬的岩石地面被他磕出了一个个血印!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猪油蒙了心!我不该对三位仙子夫人起了歹念!求前辈看在我修行不易的份上,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我愿为奴为仆!我愿献上黑风寨所有珍藏!只求前辈饶我一命啊!”
声音里全是绝望的哀求,涕泪横流,卑微到了尘埃里。
秦风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王霸不敢停,额头早已血肉模糊,依旧一下又一下,用尽全身力气磕着。他怕了,是真的怕了。他毫不怀疑,只要眼前这个男人一个念头,自己和所谓的“黑风寨”,就会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所以,他必须求饶!用最卑微的姿态,去祈求那缈茫的一丝怜悯!
然而,秦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象在看一只脚边垂死挣扎的蚂蚁。
许久,秦风才懒洋洋地开了口。声音很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