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岗山下,尘土飞扬。
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上面盖著厚厚的油布,车辙印子深得能陷进小腿。
李密带着瓦岗一众头领,亲自出迎,那张精明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
“哎呀,四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李元吉从高头大马上翻身下来,鼻孔朝天,斜著瞥了李密一眼。
“魏公客气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护卫便掀开了一辆马车上的油布。
黄澄澄的铜钱堆成了小山,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家父听闻魏公新立,特备了些薄礼。”
李元吉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贺钱三百万贯,粮草四十万石,锦帛三十万匹。”
嘶——
周围的瓦岗将领们,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这手笔,也太他娘的阔绰了。
李密的一双小眼睛里全是金钱的影子,搓着手上前,那态度谄媚得让旁边的徐茂公都有些看不下去。
“唐国公太客气了,这如何使得,如何使得啊!”
嘴上说著不要,手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挥了起来。
“来人,快,快把唐国公的贺礼好生运上山去,万不可有半点磕碰!”
徐茂公和王伯当对视一眼,心里头也是火热。
有了这批财货,瓦岗寨缺兵少粮的窘境一下子就解决了,再招募个十万八万的兵马,不成问题。
李密领着李元吉,正准备往聚义厅走,去赴那早就备好的酒宴。
“李家小贼!纳命来!”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侧面响起。
单雄信骑着马,手持一杆金钉枣阳槊,双眼赤红,如同疯魔一般直冲李元吉而来。
这变故来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单雄信的兄长单雄忠,当年就是死在李渊手里,二贤庄也被查抄,虽说有宋江搭救,但家破人亡的血仇,他一刻也不敢忘。
李密吓得魂都快飞了。
这要是让单雄信把李元吉给捅了,那还结个屁的盟?李家不掉过头来跟自己拼命才怪!
“拦住他!快拦住他!”
李密尖著嗓子喊道。
裴元庆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上去,用身子死死抱住了单雄信的马头。
王伯当和王君可也扑了上去,几个人七手八脚,总算把状若癫狂的单雄信从马背上拖了下来,死死按在地上。
那杆长槊掉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脆响。
李元吉呆立在原地,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两条腿抖得像是筛糠。
过了好半天,他才回过神,一股子凶厉之气涌上脸庞。
“李密!这就是你瓦岗的待客之道?”
他指著还在挣扎的单雄信,破口大骂。
“我看他根本不是你的人,是杨末派来的奸细!故意挑拨我们两家的关系!”
这帽子扣得又大又狠。
李密心里把单雄信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面上还得陪着笑脸安抚李元吉。
“四公子息怒,息怒,这是个误会。”
李元吉哪里肯听,步步紧逼。
“今天你要是不给本公子一个交代,咱们这盟约,我看也就到此为止了!”
李密被逼得骑虎难下,单雄信是瓦岗元老,威望极高,动他不得。
可李家的援助又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
“来人!把单雄信这厮给我就地斩了,给四公子赔罪!”
这话一出,徐茂公、王伯当、王君可等人全都变了脸色。
“魏公不可!”
徐茂公第一个站出来。
“单二哥只是一时被私仇冲昏了头脑,他为我瓦岗立下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