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景年适应光线后,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环状荆棘冠冕。
荆棘呈现金黄色,表面流转着细碎光芒,每一根尖刺都异常锐利。冠冕隐隐散发的频率中,带着卡提希娅的气息。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英白拉多的身影,也没有看到卡提希娅,只有这个冠冕悬浮在空中。
“这是被分离出来的记忆。”
那道温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听不出来源。
景年面色一沉,下意识握紧拳头。
他想起青年的记忆,想起利维亚坦,想起那些被利维亚坦创造的容器。那些容器从诞生起就被剥夺自由,一生困在操控之中,连死亡都是被设计好的结局。
难道英白拉多也像利维亚坦一样,随意操弄卡提希娅的人生?
卡提希娅拒绝合作,英白拉多就抽离了她的记忆?
“呼——”
景年长呼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的怒火。他松开拳头,又握紧,反复两次,才让呼吸平稳下来。
现在不能急着下结论,他还不知道真相。
“英白拉多,能请你现身直面我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空间里回响,传到远处又折返回来,变成层层叠叠的回音。
那道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多了几分犹豫:
“我现在的样子……或许不太方便。”
景年眯了眯眼,心中越发肯定这其中有猫腻。
他仰起头,下巴抬高,声音里带着不悦:
“诚意是合作的基础,你连面都不肯见,是否太过傲慢?”
那道声音没有回应,空间陷入沉默。
景年没有催促,只是盯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空间。
半晌后,一道虚影开始在景年面前凝实。
虚影是一匹通体白色的骏马,可它的神态极为狼狈。
半张脸被漆黑粘稠物遮挡,那些粘稠液体还在不断蠕动,如同活物一般缓缓爬行,一点点吞噬它的躯体。而没有被遮挡的那半张脸,皮肤紧绷,骨骼轮廓清晰可见,显然是由于长期消瘦导致的。
它的后背长着一双巨大翅膀,羽翼原本应是纯白色,现在却被黑色液体污染。侵蚀严重的地方穿了个大洞,边缘残留着断裂的羽骨,黑色液体从洞口边缘往下滴落,那是伤口流出的血液。
而它的后半身更为恐怖。
两只后蹄早已不见,漆黑的黏液吞没了半个身躯,从腹部一直蔓延到尾部。黏液在尾部凝聚成半截鱼尾形状,上面附着漆黑鳞片。鳞片边缘翘起,缝隙里不断有黏液涌出,一滴滴往下坠落。
“我现在的姿态有些狼狈,希望不会吓到你。”
英白拉多撑开沉重的眼皮。那双眼瞳已经失去色彩,变成死灰之色,如同熄灭了很久的灰烬。
它的眼皮在颤抖,每撑开一点都像要用尽全身力气。它的呼吸很慢,胸腔起伏幅度很小,每一次吸气都伴随喉咙里传出的细微嘶声。
景年咽了口唾沫。
他盯着英白拉多,看着这匹全身散发死气的骏马,心里莫名发酸。
英白拉多本是黎那汐塔的守护神,拥有无上的权能,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快要死去的残骸。
“对不起,是我刚才说话太大声了,我给你道歉。”
景年的声音放低,语气变得柔和。
他发动右目能力,仔细探查英白拉多的频率,试图看清对方的本质。可视野里只看到一片模糊的黑影,没有稳定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