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哥哥?”
一个修会教士站在铁门前,手里捏着一串铜钥匙,正上下打量着卡斯兰娜。
这里是修会的禁闭室,走廊阴暗潮湿,唯有几盏共鸣灯发出微弱光芒,勉强照亮四周。
“算是吧。”
卡斯兰娜赔着笑脸,从怀里摸出一袋贝币。袋子不算大,但分量挺足,晃起来哗哗作响,在这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他把钱袋递过去,语气放得很低很恭敬:
“她白天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才会去抢声骸的号角。请修会不要怪罪她,她就是个小姑娘,不懂事。”
教士接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袋子里传出的金属碰撞声,让他的表情松动了些,嘴角微微上扬,挤出一道还算满意的弧度。
“虽然她破坏了巡典仪式,但好在没有酿出大祸,典礼最后还是顺利进行了。”
教士把钱袋塞进袍子内侧的口袋里,拍了拍,确定放妥当了才点了点头,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我便网开一面,放她离开。”
他说完,转身拉开铁门,侧身让开一步,退到走廊边。
铁门刚拉开一条缝,里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哥,我们快走!”
卡提希娅的声音从门里蹦出来,带着一股子酒气。
门还没完全打开,她就从缝隙里钻了出来。她脸上挂着醉醺醺的笑容,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很,一点不像被关了半天禁闭的人。
她一把抓住卡斯兰娜的手,拉着对方往走廊尽头跑。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如下暴雨。
卡斯兰娜任由卡提希娅拉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冲出了修会的大门。
身后,教士转身要去关铁门,探头往里一看,整个人愣在原地。
禁闭室内涂满了染料,红的、蓝的、黄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没放过。原本素白压抑的小房间,现在变得艳丽刺眼,充满了某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自由气息。
……
两人逃离修会后,沿着街道一路小跑,拐进一条小巷才放慢脚步。
卡提希娅跑得气喘吁吁的,但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减。
“哈……哈哈……总算……总算出来了。”
她松开卡斯兰娜的手,弯着腰直喘气。
卡斯兰娜回头看了一眼,修会的尖塔还立在远处,在暮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
“回去吧。”
两个人穿过小巷,走过石桥,沿着河畔的小路往家的方向走。
夜幕慢慢降临,天边的橘红褪成了深紫色,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水面倒映着天空,波光粼粼的,风一吹就散了。
回到拂风水畔的村落,卡提希娅没急着回家,而是拽着卡斯兰娜拐进一条岔路,往一片老林子里走。
走了几分钟,一座老旧的石头建筑显露出来。
建筑破败,墙上的石灰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石块。屋顶的瓦片也缺了不少,有几个大窟窿,月光从窟窿里漏进去,在地上投下几块亮斑。
“这里是什么地方?”
卡斯兰娜问。
“一个被遗弃的小教堂。”
卡提希娅推开外围的木栅栏,栅栏门同样腐朽,吱呀一声差点掉下来,
“现在的修会不允许私建教堂,所以每个村子里的小教堂都被废除了。我们这里的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