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尖锐的嘶吼声,扎得景年耳膜发疼。他抬手捂住双耳,下颌紧绷,牙齿咬着下唇,眉峰拧成一道深痕。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里没有丝毫光亮,周身是无边无际的漆黑虚空。没有上下左右的界限,没有天地之分,只有正前方,立着一个银发男子。男子周身萦绕淡淡的光辉,那光芒微弱却足以照亮他的轮廓。
男子身形有些虚幻,透着一股慑人的戾气。他双眼圆睁,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扎在景年身上。
景年定了定神,试探着开口:
“你……就是上一世的我?”
银发男子像是听到什么极其可笑的话,鼻翼翕动,脸上堆起鄙夷的神色,拔高声音怒吼:
“谁他妈是你?你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样子,也配做我的后世?”
景年脸上掠过一丝窘迫。确实,眼前这男子身形挺拔,银发垂肩,眉眼凌厉,比自己帅太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语气平和:
“那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谁?”
银发男子的音量又提高了八度,语气里满是狂躁,
“我他妈的是你爹,是你爷,是你祖宗!”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虚幻的身形微微晃动,眼神里的怒火更盛。
景年本就被他吼得有些烦躁,再也不惯着他,也拔高声音回怼: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能不能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
银发男子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啊哈哈哈——!你让我好好说话?!”
笑声在虚空中回荡,带着悲凉和疯狂。他抬手捂住眼睛,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他猛地放下手,眼神癫狂又猩红,指着景年的鼻子,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伤:
“你知道我等了多少年吗?经历了多少次大悲鸣吗?看过多少次波蒂维诺堡崩解又重建吗?老子好好跟你解释前因后果,你却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救世的责任?!”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就想去揪景年的衣领,可虚幻的手却径直穿过后者胸膛,连一丝阻碍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暴怒,抬脚踹向虚空,嘶吼道:
“老子要是有实体,现在就给你来一拳!他妈的,气死老子了!”
景年浑身一僵,立刻理清了前因后果。16年前的自己,定然是为了救长离,无视眼前这个人,也抛弃了那些所谓的大义和责任。
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烦躁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他弯腰,对银发男子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
“对不起,让你等待这么久,我发自内心地给你道歉。”
银发男子一怔,脸上的暴怒僵住,音量不自觉降了几个调:
“你小子……转性了?!”
景年直起身,神色平静,语气平缓: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16年前,我心中只装得下身边珍贵之人,我只想保护他们,没有崇高的理想和抱负。”
他目光下垂,像在回忆过往,
“我想保护长离,长离却想保护流离失所的贫民。渐渐地我也被她影响,为身陷苦难之人尽一些力所能及之事,慢慢地接受漂泊者赋予我的救世责任。”
银发男子皱着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你说这么一大堆屁话,想表达什么?”
景年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我是说,16年前不是你我见面的最佳时机,现在才是。”
银发男子嗤笑一声,撅着嘴,两眼一翻,故意拖长语调,阴阳怪气地模仿着景年语气:
“哎惹惹……不是最佳时机……哎惹……救世责任……”
他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