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里的记忆开始一点点拼凑,形成完整的画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自我有记忆以来,我就一直活在一个实验室里。那时候我大概只有10岁左右,和我一起的还有很多同龄小孩,大概有100多个吧,我们每天都被要求进行各种实验。”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语气平静,
“他们给我们注射奇怪的药剂,让我们在模拟战场上测试力量,有时候还会把我们关在黑暗的房间里,观察我们的反应。”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似乎想要培育出第二个漂泊者,培育出一个长生不老的完美人类。”
“他们想要一个听话的‘漂泊者’?”
“没错,毕竟漂泊者总是行踪不定,没人能控制她,也没人能阻止她。哪怕她一直为救世奔波,人类也不理解她,甚至害怕她。”
景年眼睛微眯,心里泛起一阵共鸣。譬如瑝珑高层,他帮助夜归军战胜了无相燹主,不仅没得到高层认可,反而被视为新的「不稳定因素」。
“人类总是这样,对超出自己掌控的力量,既渴望又恐惧。”
他轻声感叹,看向椿时,眼里多了一份心疼。
“嗯。他们美其名曰,要培养出一个真正属于人类的‘文明观测者’,每天都给我们灌输‘为人类献身是荣耀’的理念,说我们是人类的希望。”
椿没有注意景年的表情变化,她看着高空裂缝,语气漠然,
“但我从不相信他们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我只知道,我每天都活得很痛苦,每天都被各种仪器折磨,每天都看着身边的小伙伴一个个倒下,再也没有站起来。”
“椿……你……”
“我没事,那些事早就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
椿打断景年的话,露出一道浅浅笑容,像是在安慰对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后来,那些孩子们都死了,只剩下我这个最不被看好的试验品还活着。他们最终决定,让我也注射那种致命的药剂。我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些孩子被叫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略微停顿一下,轻轻吸了口气,然后突然发出一声释然的轻笑:
“呵呵——,他们没想到,我注射药剂后,不仅没有死,反而成为了共鸣者。但我当时陷入重度超频状态,力量彻底失控。我把那些研究员全部都杀掉了,没有留活口,连同那个囚禁了我好几年的实验室,也一并摧毁。”
景年沉默,静静看着椿平静的侧脸。
“怎么,你也觉得我是怪物?很残忍?”
椿察觉到他的沉默,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景年轻笑一声,双手摊开,语气平淡:
“不,如你所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我对此不发表任何观点。”
椿笑着摇摇头,没有追问,将话题拉回正轨,
“我陷入重度超频状态,身体被频率不断侵蚀,生命一点点流逝。那时候我躺在废墟里,看着天空一点点变暗,还以为自己就要化为枯槁了。结果,阿漂出现了。”
提到漂泊者时,椿的声音多了几分温柔,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她不知道从哪里来,她就那样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她压制住了我体内狂暴的力量,让我重获新生。”
“她带你去了落香村?”
“嗯,那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椿瞳孔映出淡金色暖光,思绪飘向久远的过去,
“阿漂教我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怎么在超频时保持清醒。等我能熟练控制力量后,她就离开了。我在落香村生活了近10年,每天跟着村民们种地、织布,日子过得很平静,直到残像潮袭来。”
她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