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你永远无法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景年亦是如此,上一秒还注视着安可推开房门的背影,下一刻空间扭曲变形,构成新的场景。
他环顾四周,一条昏暗走廊延伸,墙壁斑驳,漆面剥落。空气弥漫消毒水气味,又混杂某种甜腻腐臭。
廊道尽头,一个亮着昏黄灯光的玻璃大门映入眼帘,里面传出无数小孩呜咽声,还有一道狠厉责骂声。
景年穿透门扉,进入房间。与其说是房间,倒不如说是个宽敞厅堂。这里摆满小床,每张床铺都躺着孩子,盖着薄毯。
房间中央,肥胖女人背对门口,手握长鞭,鞭梢垂地。她身穿沾污围裙,头发油腻。
“我说过多少次,不准吵闹!”
女人声音嘶哑,大嗓门吼出洪亮声响,
“谁再发出声音就给我滚到外面去!”
话音一落,房间内刹那变得安静。原本的窃窃私语声、抽泣声全部消失,空气陷入一种诡异沉静。
女人面前,小安可跪在地上,低着头,双手紧握什么东西,藏在身后。
“交出来。”
女人命令。
小安可摇头。
“啪!”
鞭子破空嘶鸣。景年冲上前想要阻止,但鞭子穿过他身体,精准打在小安可手臂上。
她咬住嘴唇,泪水滑落,不哭出声。
“院长妈妈让你交出来!”
女人咆哮。
小安可依然摇头。
女人暴怒,抓住小安可手腕,强行掰开她手臂。一个玩偶掉落,是黑色的绵羊,手工缝制,有些旧,但很干净。
“又是这脏东西!”
女人拾起玩偶,冷笑,
“我说过,不准带这些垃圾进来。”
“还给我……那是妈妈给我的……”
她小声哀求。
女人抬脚,踩住玩偶:
“你们这些孩子,总是不懂规矩。”
她加重力道,玩偶发出撕裂声。小安可睁大眼睛,泪水盈眶。
“求求你……那是我妈妈留下的……”
小安可哽咽。
女人狞笑:
“妈妈?你们没有妈妈,你们只有我,院长妈妈,但你们总是不听院长妈妈的话。”
她拾起玩偶,走向壁炉,炉火熊熊燃烧。
“看来得给你个深刻教训。”
“不!”
小安可扑过去,抱住女人小腿。
“还给我!求求你!”
女人踢开她,撞到床沿,发出闷哼声。女人毫不犹豫,将玩偶举向火焰。
景年胸腔发紧,他想干预,但无能为力。
玩偶即将触碰火焰刹那,女人突然僵住。她动作停顿,表情凝固。整个场景冻结,像按下暂停键。
火焰静止,火星悬浮空中。小安可维持跌倒姿势,泪水挂在脸颊。肥胖女人举着玩偶,一动不动。
景年好奇打量这一幕,似乎梦境之主在操控梦境。这种现象不常见,一般只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才能主动操控梦境。
轻微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景年转身,安可站在门口,是熟悉的安可。她穿着平日里的粉色衣裙,眼神平静。
“这里是糖果屋,我的孤儿院。”
安可轻声解释,眼中没有恐惧,也没有悲伤,只有释然。
景年明白,眼前安可是长大后的安可,是坚强的安可,是爱笑的安可。他看向周围,看向一脸凶相的肥胖女人,又看向一脸悲伤的小安可,疑惑询问:
“安可,这是……”
“这是我的记忆。”
安可走到肥胖女人面前,注视那张狰狞面孔,
“她是院长妈妈,她喜欢我们这样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