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是还清景年的巨债,然后找个安静的角落,让疲惫的躯壳彻底归于尘埃,结束这不幸的一生。
“说说看,你打算怎么还钱?”
景年踱步到爬满藤蔓的白玉凉亭下,石桌凭空出现一套温润的白玉茶具,壶嘴袅袅升起白雾,逸散出清雅沁人的茶香。他声音平静闲适,似乎毫不察觉折枝那深入骨髓的求死之念。
折枝沉默跟上前去,站在亭外,看着精美茶具,眼神空洞无波。
半晌,她轻启唇瓣,用毫无起伏的声调回答:
“我可以用共鸣能力作画,让每一幅画作都能引人入胜、扣人心弦。你把它高价卖掉,能值不少钱。”
她不再是那个为追求艺术的纯粹性,而坚持摒弃共鸣能力作画的少女。阿莱不在,没人欣赏她的坚持。她早已抛弃原则,让作品染上铜臭,换取生存还债资本,是她唯一“正确”的选择。
尊严?艺术?在6000万巨债面前,一文不值。她失去一切值得留恋之物,失去守护心中净土的力气。
“哦?”
景年执起小巧白玉杯,轻啜一口碧绿茶水,尾音上扬,带着玩味与嘲讽,
“想法不错。可你现在,还能用出那种共鸣能力吗?”
折枝闻言一愣,下意识抬起右手,心念微动。那支缠绕繁复绢布的巨大画笔,悄然出现在她手中,笔杆沉重冰凉,硌着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集中精神,调动体内那股曾经如臂指使的冷凝共鸣能量……
然而,体内能量如同散沙,完全无法凝聚。无论她如何努力,力量一触即溃,四处流散,根本无法汇聚笔尖。
“欸?我的能力……也消失了吗?”
她轻咦一声,带着一丝茫然,随即被更深的麻木取代。她甚至没有太多惊讶或失落,她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失去活下去的意义。再失去一项能力,又有什么可惜的?
她像破产的赌徒,输光最后的筹码,反而有种破罐破摔的平静。
“没关系,我不用共鸣能力,一样可以作画。”
她轻轻摇头,声音空洞依旧。她绘画的基本功还在,画技精湛。没有灵魂共鸣的画作,或许不值钱,但总归是能作为商品。
“可是,你先前不是说过,在破旧旅店里艰难维生吗?”
景年放下茶杯,发出细微的清脆响声,
“似乎,你卖那些没有共鸣能力加持的插画,连房租都交不起吧?不然,你怎会找阿伟寻求帮助?”
他戳破折枝自我安慰的泡沫,揭露残酷的现实。
折枝寻找阿伟之前那段艰难维生的日子,是她不愿回想的噩梦。画作即使没有共鸣,技艺也远超常人,却因某些势力刻意打压,根本卖不上价,连基本的生存都成问题。这不是画作质量问题,而是赤裸裸的针对围剿。
“我……”
折枝哑口无言,苍白嘴唇翕动几下,却挤不出任何有力的辩驳。
是啊,没有共鸣能力,她的画,在“有心人”眼里,连废纸都不如。绝望如冰水,再次漫过心脏。
她还有什么办法赚钱?除了这残破的躯壳,似乎一无所有。难道……连最后靠劳动还债的卑微愿望,都要剥夺?
“要不……你把我卖了吧,我这副皮囊……或许还值几个钱。”
她贝齿紧咬,面如死灰。
“额……”
这次轮到景年失语。他眉峰微蹙,锐利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眼前的少女竟已绝望至此?舍弃尊严,甘愿沦为商品?
他上下打量着折枝,五官精致,身形纤细曼妙,确实是上等的美人胚子。可惜心态崩坏,没有一丝少女该有的生气。
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他忽然扯起嘴角,挂上地痞流氓的轻佻笑容,声音故意压低,带着点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