踪的各派人士的尸骨,这也就有了确切的证据,到时候再开棺不迟。
不然万一弄错了人,对于死者的惊扰,已是挽回不了了。
太后却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考虑,什么惊扰死者,万一弄错,都比不上她亲生儿子的一根毫毛。
别说这蓝继宗身上有种种疑点,基本已经确定其罪恶,即便只是三分怀疑,她都会让郭槐去做。
大不了出动皇城司的暗探,直接行动,来个先斩后奏!
然而展昭开口:“太后容禀,蓝继宗乃广南人士,六年前病逝时,棺木已然运回家乡安葬。”
“广南人?”
太后微微凝眉,但还是立刻道:“派皇城司去,快马加鞭,将棺木启出,运回京畿,再派各州县仵作来验明真身!”
广州海南人,这个年代即岭南的最南端,未来苏东坡流放的地方。
由京师去一趟确实千里迢迢,来去时日耗费众多,但这依旧阻挡不了太后查找真相的决心。
可展昭接下的话,终于令太后的脸色阴沉下来:“贫僧分别询问过曾为蓝继宗门下的幽判,以及与其同出一脉的周雄。”
“据二人所言,蓝继宗并无特殊体貌特征。”
“时隔六年,棺中尸骨早已化为白骨,若当年此人假死时足够谨慎,寻得一具身形年岁相仿的替身,便是最老练的仵作,怕也难辨真伪。”
太后面容沉凝,看向郭槐:“蓝继宗在宫内可有干儿?”
郭槐有九大干儿,将入内内侍省各个要职安排得明明白白,最小的郭怀吉都在最受宠的昭宁公主身边服侍。
而收干儿不是郭槐一人的特例,是宫内大宦官的惯例,太监没有真正的子嗣,却又以这样的父子关系缔结牢固的人脉网络,形成内外传承。
蓝继宗曾为内侍省副都知,勾当皇城司,宫中相熟者众多,他的膝下不可能没有类似之人。
郭槐马上道:“蓝继宗有一干儿名蓝元震,最是得宠,当年办丧事的都是他”
。
太后道:“拿了。”
展昭这回再未出言相劝。
干爹干儿的关系堪比师徒,事发后,受到牵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蓝继宗的那个于儿蓝元震,恐怕也不见得知道自己的于爹做过这许多事情,更不见得敢参与假死。
太后同样意识到这点,直接看了过来:“大师可有线索?”
“有。”
展昭言简意赅:“泰山铁剑门。”
经由他的简略解释,殿内的三人也知晓了,此番大相国寺的僧人遭难,铁剑门门主谢无忌出了大力。
而此人本就是大内密探第五位,登录在册的皇家隐秘势力,竟敢让门派客卿暗算皇家寺院的僧人,背后是否与蓝继宗存在着密切的联系?
这件事之前持湛方丈也禀明了朝廷,同样有据可查。
“泰山————先帝封禅————”
太后眸光骤冷,指节捏得泛白,声音如冰刀刮骨:“当时蓝继宗任扶侍都监,负责仪典调度,谢无忌必是借机攀附,暗中勾结!”
“一个阉奴,一个江湖匪类,竟敢亵读天家盛事?铁剑门藏奸纳叛,祸乱朝纲!”
“哀家要他满门绝户!”
铁剑门完了。
卫柔霞说的是鸡犬不留,尚且还可能是气话,不见得真会赶尽杀绝。
但太后此时所言的满门绝户,那是真的会贯彻下去。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蓝继宗本人。
太后继续道:“大师能否擒此大恶?”
展昭道:“此人天理难容,贫僧自当尽全力为之。”
“好!”
太后也不含糊:“哀家予你便宜行事之权,不止是铁剑门,但凡阻挠你的,都有先斩后奏之权,此事哀家要一查到底,谁都挡不住!”
这个谁,包括先帝拟定的顾命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