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变得凝重起来。
这不是先天真气的运用,纯粹是剑道的展现。
大相国寺不重剑术,本来她见到扫地僧戒尽一身上乘剑法,就已经觉得有些奇怪,再见这位更觉震惊:好高明的剑法,早早洞察了先机,等着我这一式么?”
些许轻视一扫而空,楚辞袖收敛心神,玉萧转势,以萧代剑,正式展开九嶷烟波剑。
九嶷山终年云雾缭绕,潇湘二水在此交汇,水雾与山岚交融,形成如梦似幻的烟波奇景。
一百多年前,前唐一位女剑客曾于九疑山巅闭关,观云海涛生涛灭,悟出这套虚实相生的剑法,由此开创了潇湘阁一派。
开派祖师的武艺其实不算特别高强,但这门剑诀观天地自然,立意极佳。
此后经过代代完善,传到楚辞袖师尊手上,终于突破宗师之境,这门剑诀在剑道榜上也提升到了二十七名。
不低了。
并非人人都是天心飞仙,那四位可是被称为剑道绝颠,别说小一辈的天南四绝,就是老一辈的宗师剑客,也多难以望其项背。
而楚辞袖同样是以九嶷烟波剑,架设天地之桥,于剑诀上有着极深的感悟。
此时手中寒烟翠横执于唇前,箫孔中溢出的不再是音律,而是一缕缕青白色的烟霞真气。
霎时间,两人周遭云气翻腾,如九嶷山晨雾骤起,将她与展昭的身影吞没。
此招非为伤人,实乃以雾锁重楼之法,筑起一方剑域洞天。
但见雾霭之中,忽有寒星三点自左肋闪现,转瞬又是流光一道自右肩袭来。
楚辞袖身形已与烟霞同化,剑势如潇湘夜雨,疏落却无处可避。
这已经是将展昭视作同等级别的大敌来对待。
“这才对嘛!”
展昭默默颔首。
他与顾大娘子和玄阴子交手,那两位可一出手就是毕生绝学。
心剑神诀与武道德经,毫不含糊。
这位烟雨阁主却未免自重身份,先用些小手段试探,再层层铺垫,最后拿出门派绝学。
烟波之境中,展昭双目似阖非阖,色空剑在掌中轻旋,如捻一支墨笔。
忽见青锋斜掠,恰似毫尖点染,在烟霞间勾出数道凌厉寒芒;
忽见剑指轻划,尤如爻象天成,于虚空中再添三分无形锐意。
无论是有形的剑锋,还是无形的剑气。
所过之处,烟霞都开始剧烈波动,缥的烟霞竟渐渐如沸水翻涌,楚辞袖的进击也有了些许的变形,本该行云流水的九嶷烟波竟生滞涩。
就在毫厘之差,她的攻势屡屡无法建功,反倒眼睁睁地看着展昭愈战愈是从容。
每道剑光闪过,必有一缕烟霞真气应声而断。
偏偏是色空剑破空之声与箫音相激,叮咚如对弈落子,竟在这杀阵中谱出一曲清商。
“这到底是谁的主场?”
三十合再过,楚辞袖发觉自己竟未占到半分便宜,反倒是外放的真气滚滚而出,耗损严重。
于是乎。
再无忍耐。
杀招终至。
云海中,忽有九道水色剑光,自不同方位刺向展昭。
每一剑皆似湘江逆流,轨迹飘忽如水中游鱼,剑锋未至,寒气已浸透僧袍。
她似乎觉得这样,就能抵挡住六爻无形剑气的查探?”
展昭剑眉微扬,手中色空剑稳如磐石,再度划出一道浑圆。
剑圈皎若孤月悬天,九道袭来的烟波剑光撞入其中,便如露入晨荷,纷纷消散。
可恰在此刻。
忽有一缕寒意透骨而来—
那第九道剑光瞬间化实为虚,化作绵绵细雨,绕过剑圈,直取命门。
楚辞袖的身影同时自烟波中浮现,玉箫挟着凄风,点向展昭后心,箫孔中溢出的呜咽声,恍若湘妃竹上未干的泪痕。
剑光前后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