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也有了几分郑重。
对方起初是想要动手的,但很快放弃了此念,却不见丝毫颓然畏惧,反倒另有一番坦荡。
能在宗师的压力下,斩却心中的诸般杂念,心境修为更进一步,这何尝不是一种宗师的资质呢?
大相国寺确实人才济济。
再看看这群龇牙咧嘴的狼狈同门,吃这一亏,倒是好事。
不然真以为门内出了两位宗师,就不知天高地厚,总有闯下大祸的一日。
当然,即便大相国寺不好惹,她也不会放弃此行的目的:“烦请戒色大师出来一见。”
听到师兄的法号,顾临嘴角微颤,抿嘴道:“戒色师兄正在闭关。”
楚辞袖淡然道:“那就请贵寺四院首座出来相见吧。
闭关?
在她看来,这就是借口,难不成大相国寺一个个的,都是宗师有望不成?
至于四院首座出面。
她身为武道宗师,哪怕年纪不大,也确实有其资格。
顾临微微皱眉。
寺内的情况他当然也清楚。
不提未来潜力,象他这般级别的高手,寺内其实还有不少。
护卫杀生戒的八位护法僧就是。
但恰恰是巅峰战力,武道宗师级别的高手,有些捉襟见肘。
方丈住持正在疗伤,从不见外客,自然是不可能出来见楚辞袖的。
除持愿神僧外的其他几院首座,又不是宗师之境,面对这小辈,在武道上却要被压上一头。
估计最后出面的,还是戒闻师兄。
偏偏戒闻师兄不久前也出去了——————
“师弟,既有外客访我,不必阻拦!”
正自迟疑,一道清越声韵,破空而来。
字字如冰弦拂动,分明隔着数重院落,却似在每人耳畔响起。
七位潇湘阁弟子相顾骇然,未及反应,楚辞袖已化作一道素影掠向石径。
石径尽头,僧衣拂过。
待她望去,那僧人正好抬首一残阳馀晖为他眉目镀上一层淡金,剑眉之下,双眸如古井映月,沉淀着千年古刹的香火禅韵。
鼻梁的弧度在暮光中显得格外分明,与淡若秋水的唇色构成一幅素净的僧相。
而眉间那点朱砂,恰似画龙点睛,为这副清净法相,平添几分超然气度。
江浸月等人追至时,正见自家阁主静立。
顺着目光望去,一片落叶飘在僧人肩头,竟似不敢惊动这份超脱尘世的俊逸。
潇湘阁上下也看呆了。
这就是戒色大师?
这个法号————
嗯,突然变得有道理起来了!
楚辞袖其实也不可避免地浮现出这个念头,但就在下一息,她的素纱广袖便无风自动,一滴将落未落的雨珠悬在箫孔之上,倒映着那个踏碎暮色走来的身影。
两人照面,二话不说,精神气机首先碰撞。
楚辞袖的烟雨意境弥漫开来,细雨如丝,每一滴都蕴含着千般愁绪,万种执念。
雨幕笼罩之处,连时光都仿佛凝滞,沉溺在永恒的缠绵悱恻之中。
展昭六心澄明。
一片无波古井,映照着万千雨丝,却不起半点涟漪。
井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空本来的模样,不为浮云所扰。
愁雨缠绵,古井无波。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相互侵蚀。
暮色更深了。
展昭止步。
眉间一点朱砂滚烫,在夕阳下竟似沁血的菩提子。
楚辞袖同样止步。
有些恍惚,甚至有些惊异。
方才这人,跟自己在精神气机上交手了一招,且丝毫不落下风?
这位宗师看上去不太强的样子啊!
尚且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