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聪明,我教他读写,把我记得的一切都教给他。但他从未见过岛外的世界。这是我的罪过吗?”
“2018年。我太老了,快要走不动了。小威廉照顾我,他是我最大的安慰。但我想让他离开,去外面的世界。我们造了一艘船,比之前那艘更大更结实。但他拒绝离开,他说这里是他唯一知道的家。”
“2023年。我梦见玛丽了,她还是那么年轻。我告诉她,我可能很快就会去找她了。小威廉有了女儿,他给她取名艾拉,这是我母亲的名字。生命以奇妙的方式延续着。”
日记到这里结束。最后一页夹着一片干枯的花瓣,花瓣旁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迹:“艾拉今天第一次走路了。2025年3月。”
郝大合上日记,久久说不出话来。车妍的眼眶已经泛红,她转过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所以你的父亲……小威廉,他还在岛上吗?”郝大问。
艾拉的眼神暗淡下来:“去年夏天,父亲为了给我找生日礼物——一种只在岛北悬崖生长的蓝色花朵,失足摔了下去。我找到他时,他已经……曾祖父因为这件事,身体彻底垮了。他把自己关在山洞里,几乎不说话。一个月前,他让我去海边看是否有船只经过,我回来后,他不见了。只留下这张字条。”
她从怀里掏出一片折叠的棕榈叶,上面用木炭写着歪歪扭扭的英文:“艾拉,我太累了。我要去找你曾祖母、祖母和父亲了。山洞里的一切留给你。天你离开这里,告诉世界,威廉·罗杰斯曾活过。爱你的曾祖父。”
棕榈叶从艾拉颤抖的手中滑落。她转过身,面向石壁,肩膀微微抽动。
郝大和车妍静静地站着,不知该说什么。八十年的孤岛求生,三代人的命运纠缠,这份沉重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许久,艾拉转过身,脸上有泪痕,但表情已经平静:“你们是这么多年第一批来到岛上的人。曾祖父去世前,经常去海边眺望,希望能看到船只。但他等了一辈子,只等来了死亡。”
“你一个人在这里……多久了?”车妍轻声问。
“从父亲去世到现在,十个月。曾祖父消失后,我一个人住在山洞里,但那里有太多回忆。所以我搬到了这里,至少离瀑布近,有新鲜的水,有鱼。”艾拉说,“我每天在海边生火,希望有船能看到烟雾。但什么都没有。”
郝大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艾拉,你刚才看到匕首时说‘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你之前见过它?”
艾拉点头:“那是曾祖父的匕首,是他从沉船中带出来的唯一一件武器。他从不离身。但他消失前,把匕首留在了山洞的箱子里,和日记放在一起。他说……如果有人找到那里,至少能知道他的故事。”
三人陷入沉默,只有瀑布的水声在石室中回荡。
“艾拉,”郝大最终开口,“我们也在海边生了火,但还没有船经过。不过,我们发现了你曾祖父留下的那艘船,我们认为可以修复它,尝试离开这里。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吗?我们可以一起修船,一起离开。”
艾拉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但很快黯淡下去:“曾祖父和父亲都尝试过离开,但都失败了。风暴、海浪、迷失方向……这座岛像一座监狱,没有人能逃出去。”
“但我们现在有五个人,不,加上你是六个人。”车妍说,“我们有工具,有知识,还有你——你对这座岛最了解。我们一起努力,机会比你曾祖父和父亲独自尝试要大得多。”
“而且我们有你的曾祖父留下的日记和航海日志,”郝大补充道,“那里面可能有关于这座岛位置的信息,那是他几十年间收集的线索。有了这些,我们就能制定航行计划。”
艾拉咬住嘴唇,显然在内心挣扎。她在这座岛上出生、长大,这里是她的整个世界,但也是囚禁她家族三代的牢笼。离开意味着未知的风险,但留下意味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