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时间跳跃本身改变了历史。”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你是说,”任茜小心翼翼地问,“因为我们进行了跳跃,所以那场台风没有发生?或者发生在另一个分支时间线上?”
“系统明确表示过,时间跳跃不会改变过去,”郝大回忆起系统说明,“但也许也许我们的跳跃在时间结构中产生了某种‘免疫效应’?就像在河流中投下一块石头,涟漪会改变水流的方向?”
这个比喻让大家陷入了更深的思考。如果时间跳跃确实会产生涟漪效应,影响原本应该发生的事件,那么他们对这个功能的理解就太肤浅了。
“我需要与系统进行更深入的对话,”郝大宣布,“弄清时间跳跃的真实机制。”
当晚,郝大独自进入社区最深处的控制室,这里是系统核心接口所在。自从建立社区以来,他很少直接与系统对话,更多的是通过间接方式使用其功能。
“系统,我需要对时间跳跃功能进行深度质询。”
全息界面在空气中展开,系统的声音直接传入脑海:“深度质询模式已启动。警告:某些信息可能超出当前认知水平。”
“首先,时间跳跃是否会产生涟漪效应,改变原本应该发生的事件?”
系统短暂停顿后回答:“时间跳跃操作会在时空连续体中产生局部扰动。这种扰动可能导致概率波函数坍缩方式的变化,从而影响特定事件的现实化概率。用你的比喻来说,确实会产生‘涟漪’。”
郝大感到一阵寒意:“那么,我们跳跃的那一年,原本是否真的会发生台风灾害?”
“根据历史概率模型,在你们离开的时间段内,台风发生的概率为873。在你们返回的时间线中,这一概率被降低至221。可以认为,时间跳跃行为间接防止了灾害的发生。”
“为什么我们的代理体没有记录这个变化?”郝大追问。
“代理体感知并记录的是实际发生的现实。由于台风并未实际发生,自然不会有相关记录。但跳跃者的意识在时间结构层面可能仍与原始概率场存在量子纠缠,因此会接收到‘潜在现实’的残余信息。”
这个解释虽然复杂,但郝大抓住了关键点:他们的意识与那些“可能发生但未发生”的事件之间,仍然存在着某种联系。
“这种量子纠缠会对我们产生什么影响?”
“目前尚无足够数据建立准确模型,”系统回答,“建议持续监测。初步推测:这可能增强跳跃者对概率场的感知能力,即对‘可能发生之事’的直觉。”
郝大沉思良久,提出了下一个问题:“如果涟漪效应确实存在,我们是否可以通过精心设计的时间跳跃,主动塑造对我们有利的未来?”
这一次,系统的停顿更长:“理论可行,但极其危险。时间结构的复杂性远超任何模型的计算能力。小的改变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系统强烈建议仅将时间跳跃用作观察工具,而非干预手段。”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如何最小化时间跳跃的副作用?如何避免对时间结构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系统给出了详细的建议:“第一,限制跳跃频率,给予时空连续体足够的自我修复时间;第二,避免在历史关键节点附近跳跃;第三,建立时间锚点——即某些绝对不变的原则或仪式,帮助稳定跳跃者的自我认知;第四,发展时间感知训练,增强对时间流动的觉知能力。”
对话结束后,郝大将这些信息带回了社区。女孩们围坐在会议室内,消化着这些令人震惊的发现。
“所以我们不仅跳过了时间,”米彩总结道,“还无意中改变了现实?”
“更准确地说,是改变了某些事件发生的概率,”孔婧纠正道,“就像在岔路口选择了一条路,另一条路上的风景就永远不会成为现实,但那条路本身仍然存在于可能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