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呜咽,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是一整个下午。当一切终于平静下来,朱九珍瘫软在郝大怀里,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呼吸急促而不稳。
郝大搂着她,同样在喘息,但明显比她要好得多。他望着天花板,目光再次变得深邃。刚才的激烈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插曲,此刻他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那个充满各种奇思妙想的世界。
朱九珍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侧过头,看着郝大轮廓分明的侧脸,突然问:“你在想什么?”
“嗯?”郝大回过神,看向她。
“你每次……之后,都会看着天花板发呆。”朱九珍说,声音还有些沙哑,“在想什么?”
郝大想了想,诚实回答:“很多。刚才在想以一敌百的可能性,现在在想……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物这件事。”
朱九珍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以一敌百?你想打架?”
“不是具体要打,就是想想。”郝大解释,“一种……武学境界的思考。”
“那完美的事物呢?”朱九珍追问,“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
郝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这世上有完美的东西吗?”
朱九珍认真想了想,摇头:“没有。再美的东西,仔细看也会有瑕疵。再好的人,相处久了也会发现缺点。”
“是啊。”郝大点头,“就像金子,纯度再高,也难免有杂质。人也是这样,有优点就必然有不足。但这不一定是坏事,正因为不完美,我们才有进步的空间,才有努力的方向。”
朱九珍静静听着,突然笑了:“你有时候真奇怪,脑子里装的都是这些……奇怪的东西。”
“奇怪吗?”郝大也笑,“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人活着,总得想点什么,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咸鱼还能吃呢。”朱九珍嘀咕。
郝大笑出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朱九珍依偎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他胸前的项链——那是用贝壳和海螺串成的,是岛上一个小女孩送给他的礼物。
“你说……”朱九珍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们会在这岛上待多久?”
郝大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救援队迟迟不来,外面可能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但无论如何,我们得活下去,而且要好好地活。”
“嗯。”朱九珍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开始西斜,影子被拉得很长。景妸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朱九珍看着她的睡颜,突然问:“你爱她吗?”
郝大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指的是景妸。“爱。”他坦然说,“也爱你,爱苏媚,爱这里的每一个人。”
“贪心。”朱九珍说,但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淡淡的无奈。
“或许吧。”郝大不否认,“但在这岛上,我们只有彼此了。爱多一点,有什么不好?”
朱九珍没有回答。她只是更紧地依偎着他,仿佛要从他身体里汲取温暖。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渐渐均匀,眼皮也开始打架。激烈的运动加上午后的倦意,让她很快沉入梦乡。
郝大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知道她也睡着了。他没有动,任由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都陷入沉睡。郝大躺在中间,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这场景,若是被外人看见,不知要作何感想。但他很快释然了。在这座与世隔绝的荒岛上,原有的道德准则和社会规范都已失去意义。活下去,活得开心,活得充实,才是最重要的。
他再次望向天花板,思绪又开始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