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别墅里,弥漫着麻辣鱼粉和煎蛋混杂的温热香气。一楼厨房的喧嚣早已平息,碗碟归位,只剩三楼这间挑高开阔、铺着厚绒地毯的娱乐活动大房间里,清脆的麻将碰撞声、纸牌甩落的噼啪声,以及偶尔爆发的娇笑或懊恼的轻呼,交织成一片慵懒又热闹的背景音。
阳光被厚重的雨帘过滤,从几面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来,变成一片氤氲的、灰蒙蒙的光,无力地照亮室内。水晶吊灯没有开,角落几盏壁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将聚在房间中央那张巨大麻将桌旁,以及旁边两张牌桌、一张象棋小几旁的窈窕身影,勾勒得影影绰绰,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柔美。
吕蕙、朱九珍、上官玉倩、赵嫒、乐倩倩……她们穿着颜色款式各异的舒适居家服或丝质睡袍,头发随意挽起或披散,脸上带着晨起未久的微红和专注游戏的神采。麻将桌上,吕蕙刚打出一张牌,被对家的赵嫒碰了,正佯怒地嗔怪;斗地主那边,乐倩倩似乎抓了一手好牌,眉眼弯弯,憋着笑;下象棋的两位则安静些,只有棋子轻轻落在木质棋盘上的笃笃声。
郝大也在这里待了一会儿,观了两局棋,被朱九珍拉着打了两圈麻将,手气平平。喧闹声、香气、女人们鲜活的气息包裹着他,这本该是让人沉溺的温柔乡,可不知怎的,他看着那些巧笑倩兮的面孔,听着她们或娇或嗔的言语,心里那点清晨醒来时就有的、空落落的琢磨,又悄悄泛了上来,像水底顽固的气泡。
他借口去拿点喝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片温暖的喧嚣中心,踱步到了房间靠窗的一角。这里摆着一组宽大的单人沙发和一个小圆几,算是闹中取静的一个小憩处。他在沙发上坐下,侧头望向窗外。
雨还在下,不疾不徐,天地间一片密密的灰白纱幕。远处小区里精心修剪的绿化带只剩一片朦胧的绿意,更远的城市轮廓完全隐没在雨雾之后。世界被收缩到这栋别墅,这个房间,以及窗外这一方被雨水不停洗刷的玻璃。
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沙发扶手上敲了敲,郝大收回目光。沙发旁边散落着几本杂志,封面是光鲜亮丽的模特和耸动的标题。他随手拿起一本,翻了两页,都是些奢侈品推介、成功人士访谈、海外旅游指南。图片极尽奢华,文字充满诱惑,勾勒出一个与他此刻身处的、隔着雨幕的“外面”截然不同的世界。那个世界,他曾经在无数个为房租发愁、为下顿饭精打细算的夜晚,用力地幻想过。豪车、别墅、私人飞机、一掷千金的派对、随心所欲的旅程……那些“有钱人的快乐”,曾经像远天的星辰,耀眼,冰凉,遥不可及。
他合上杂志,丢回圆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嘴角扯动了一下,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现在呢?他坐在这栋算得上舒适的别墅里,身边围绕着环肥燕瘦的美人,早餐吃得饱足,似乎触摸到了那种“快乐”的边缘。可为什么,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反而更清晰了?就像隔着这巨大的落地窗看雨,景色是模糊的,雨声也是闷闷的,并不真切。
麻将桌那边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乐倩倩赢了牌,正笑着讨要“彩头”。郝大朝那边瞥了一眼,女人们笑闹成一团,连下棋的都抬头望过去,脸上带着笑意。那画面很美,很生动,充满世俗的、暖烘烘的烟火气。
可郝大却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不是身体上的,是某种更深的地方。她们的快乐很直接,赢牌,美食,嬉闹,被关注,被宠爱。这些快乐真实而具体,像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触手可温。但他的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出去,飘到那些更抽象、更纠缠的问题里去。比如,快乐之后呢?这些围绕着“他”产生的快乐,根基是什么?是这栋暂时栖身的房子,是他目前似乎能提供的一点庇护或情绪价值,还是别的、更不可靠的东西?
他又想起昨晚,或者更早一些时候,和她们每个人独处时的片段。吕蕙的娇媚顺从,朱九珍的刁蛮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