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直落在郝大脸上,对床上蜷缩在郝大怀里的乐倩倩视若无睹。
“吵醒你了?”水媚娇声音压得低,气声里含着笑,一步步走近。睡袍下摆随着步履摆动,露出一截光滑细腻的小腿。
郝大没回答,只是看着她,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些了然的成分,也有些别的、更深的、只有他们彼此懂得的东西。他小心地将枕着他手臂熟睡的乐倩倩挪开些许,抽出胳膊,又替她掖了掖被角。乐倩倩咕哝了一声,朝更暖和的被窝深处缩去,并未醒来。
水媚娇已经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挨着床沿坐下,一只手搭上郝大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带着挑逗意味地轻轻画着圈。她身上传来沐浴后湿润的香气,混合着一股更馥郁、更成熟的女性体香,与乐倩倩的清甜截然不同。
郝大很放松地任思绪继续漂浮,只是此刻,那漂浮的思绪里多了具象的温度、触感和香气。水媚娇则俯身过来,气息喷在他耳廓……
好一会之后。
郝大靠在重新垫高的枕头上,胸膛微微起伏。水媚娇侧卧在他身旁,指尖绕着他一缕短发,脸上红潮未褪,眼波流转间春意更浓,但呼吸也已平复不少。
郝大琢磨着,水媚娇这类女人,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存在。她们就像藏在丝绒里的细针,平时触摸是柔软舒适的,可一不小心,就会被那不起眼的针尖扎一下,不致命,甚至不见血,但那股尖锐细密的刺痛感,能钻进指甲缝里,让你膈应半天。
她们从不会犯低级错误,不说蠢话,不做明显逾矩的事,甚至常常表现得善解人意、体贴入微。可你就是能在某些瞬间,从她一个恰到好处的停顿,一个含义模糊的微笑,或者一句看似关心实则撇清的言语里,咂摸出一点别样的滋味。那滋味不咸不淡,却刚好能坏掉你一整杯水的清甜。
这种人,你抓不住把柄,发不了脾气。她的“坏”是弥漫的,是氛围性的,像南方梅雨季墙壁上沁出的水珠,擦不掉,晾不干,就那么阴魂不散地氤氲着,让你心里头总是潮乎乎的,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
“累不累?”水媚娇侧过脸,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娇声问。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沙哑,更添诱惑。
“厉害必须的!”郝大手臂搭在额头上,闭着眼,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嘴角翘着。在这种时候,他从不吝啬于标榜自己,这是一种雄性本能的炫耀,也是对刚才“表现”的自我肯定。
“德行……”水媚娇低低笑起来,指尖在他胸口戳了戳,娇声道,“就你能。”
“媚娇你这么骚我喜欢!”郝大睁开眼,侧头看她,微笑着回。这话直白,甚至有些粗俗,但在此时此境,由他说出来,配合着那双深邃眼睛里未散尽的情欲和欣赏,倒成了一种别样的赞美,一种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关于“真实”和“放肆”的默契。
水媚娇白他一眼,那一眼风情万种,却也没反驳,只是更紧地贴过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合上眼。消耗也确实不小,没过多久,她的呼吸也变得悠长。
郝大没睡。左边是清纯如栀子沉睡的乐倩倩,右边是妩媚如玫瑰入眠的水媚娇。他像个坐拥宝藏的海盗,在风平浪静(至少表面如此)的午夜,检视着自己的战利品,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遨游。这种时候,大脑皮层异常活跃,很多白日里无暇细想的念头纷至沓来。
在这个地球上,存在着这样一类人。他们不像那些头脑简单、把恶意写在脸上的蠢货,也不屑于用泼妇骂街式的低端手段。他们是“阴阳术”的高级玩家,是情绪暗器的投掷大师。他们的敌意和轻视,经过精心打磨,包装在礼貌的微笑、关切的问候、甚至为你着想的建议之中。
比如,在你踌躇满志地讲述一个新计划时,他会轻轻叹口气,用忧虑的眼神看着你:“这个方向……唉,我不是说不好,只是前车之鉴太多了,你可要想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