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紧锁,鬓边竟有了白发。
“老爷,歇歇吧。”秋月轻声说,将参汤放在案上。
杨国忠抬起头,看到是她,勉强笑了笑:“是秋月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老爷不也没睡吗?”秋月在他对面坐下,看着这个给了她新生、此刻却憔悴不堪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冲动,“老爷,让我去吧。”
杨国忠愣了:“去哪里?”
“东宫。”秋月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让我去东宫,做您的眼睛,您的耳朵。”
“胡闹!”杨国忠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东宫是什么地方?那是龙潭虎穴!你一个姑娘家,去了就是送死!我杨国忠就是再没用,也不能让一个女人去冒险!”
“可是别人去,不也是送死吗?”秋月也站起来,仰头看着他,眼中闪着泪光,却也闪着决绝的光,“老爷,让我去吧。我不会背叛,因为我这条命是老爷和姨娘给的,我此生对杨府绝对忠诚。若我死去,也算报答老爷姨娘的大恩大德。”
她跪下来,深深磕了个头,抬起头时,脸上已满是泪水:“秋月是命苦之人,也非普通女子。无数男人在我身上承欢,本就不是干净之身,承蒙老爷姨娘不嫌,给了我两年人过的日子。现在,该是我报答的时候了。”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秋月压抑的抽泣声。
许久,杨国忠才哑声问:“你想好了?”
“想好了。”秋月重重点头。
“哪怕……哪怕要赔上性命,要受尽屈辱?”
秋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是。哪怕粉身碎骨,哪怕受尽凌辱,秋月也绝不后悔。”
杨国忠看着她,这个他两年前从青楼赎出来的姑娘,这个他当女儿一样宠爱的姑娘,此刻跪在他面前,说要为了他去闯龙潭虎穴。他心中翻江倒海,有感动,有愧疚,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和痛楚。
“起来吧。”他终于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这事……我得跟夫人商量。”
裴氏的反应比杨国忠更激烈。她抱着秋月哭了整整一夜,说什么也不肯同意。
“傻孩子,你知不知道东宫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啊!”裴氏哭得眼睛红肿,“你好不容易过了两年安生日子,为什么要往火坑里跳?姨娘宁愿老爷不做这个官,咱们回老家种田去,也不能让你去送死啊!”
秋月也哭,可她心意已决。她跪在裴氏面前,一字一句地说:“姨娘,您和老爷的恩情,秋月这辈子都还不清。现在老爷有难,秋月若袖手旁观,与畜生何异?姨娘,让我去吧。我答应您,一定活着回来,吃您做的桂花糕。”
最后,裴氏还是妥协了。她红着眼睛给秋月收拾行李,将几件体面的衣裳、一些首饰、还有一包碎银子仔细打包。临行前夜,裴氏将秋月叫到房里,从妆匣最底层取出一个小纸包,塞进她手里。
“这是什么?”秋月问。
裴氏别过脸,声音哽咽:“是……是毒药。万一……万一事不可为,你就……你就自己了断,别受辱。”
秋月的手一抖,纸包险些掉在地上。她看着裴氏颤抖的肩膀,心中剧痛,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姨娘放心,我不会用的。我要活着回来,吃姨娘做的桂花糕,给姨娘养老。”
可她还是收下了那包毒药,贴身藏着。从那一天起,这包毒药就从未离开过她身边——就像她从未忘记,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地狱。
“吱呀——”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将秋月从回忆中惊醒。她猛地睁开眼睛,迅速抹去脸上的湿痕,换上那副惯有的、带着三分媚意的笑容。
进来的是个小丫鬟,端着洗漱的热水。看到秋月站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