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糊,“你下午有事吗?”
“没事,”我说,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好了今天一整天都陪你,哪里都不去。阿东要是有什么事,会到门口禀报,不用出门。”
李冶“嗯”了一声,那声“嗯”的尾音已经飘了起来,眼皮彻底抬不起来了。
我搂着她,也闭上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均匀,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脖颈处,痒痒的,却很舒服。窗外蝉鸣依旧,但在这清凉的室内,拥着心爱的人,那蝉鸣反而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不知不觉中,我也沉入了梦乡。
主屋门外,春桃和夏荷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手里做着针线活儿,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紧闭的房门。
“睡着了?”春桃用口型问。
夏荷点点头,指了指耳朵,示意自己听到了里面均匀的呼吸声。
两个丫头相视一笑,继续低头做针线。
阳光透过廊檐洒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院中的槐树随风轻摇,树叶沙沙作响。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春桃缝着手里的小衣裳——那是给未来小主子准备的。她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透着用心。缝着缝着,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夏荷问。
“没什么,”春桃摇头,但笑容却藏不住,“就是觉得……真好。”
夏荷明白她的意思,也笑了:“是啊,真好。”
老爷和夫人恩爱,府里和睦,月娥夫人和杜若夫人也好相处,几个主子之间从无争风吃醋。这样的府邸,在整个长安城都找不出第二家。
而她们这些做丫鬟的,能伺候这样的主子,确实是福气。
“对了,”春桃忽然想起什么,“小算盘前日会府中了,要查账。让咱们把府里的账目都整理好。”
夏荷点头:“知道了。她回长安我就知道得对账,她这一走都半年了。对了,夫人还要给她说门亲事呢!”
“是阿福哥吧?”春桃眼睛一亮。
“不然还有谁?”夏荷笑,“两人整天一起在外头跑生意,日久生情,夫人早就看出来了。就是小算盘自己嘴硬,不承认。”
“那丫头,”春桃摇头,“精明了得,偏偏在感情上这么糊涂。”
“咱们不也一样?”夏荷调侃。
春桃作势要打她,两人笑闹成一团,又赶紧捂住嘴,生怕吵醒屋里的主子。
笑闹过后,两人安静下来,继续做针线。
廊下清风徐来,带来一丝凉意。远处隐约传来街市的喧闹声,但在这深宅大院里,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春桃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将小衣裳举起来看了看。淡蓝色的绸料,绣着祥云纹,柔软又精致。
“小主子穿上一定好看。”她轻声说。
夏荷凑过来看,点头赞同:“夫人银发金眸,老爷也是俊朗非凡,小主子不知会长成什么样。”
“肯定是个漂亮孩子。”春桃笃定地说。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屋内,我和李冶相拥而眠。
她在我怀里动了动,呢喃了句什么,我听不清,只将她搂得更紧些。
她的手无意识地放在腹部,那里孕育着我们的孩子。我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感受着那微微隆起的弧度,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动。
三年了。
从乌程初遇,到长安相守。从逃亡的落魄,到如今的三品大员。从孤身一人,到有了家,有了她,即将有孩子。
这一路走来,风雨坎坷,但幸好,始终有她相伴。
李冶又往我怀里蹭了蹭,银发扫过我的下巴,带来丝丝痒意。
我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睡吧,”我无声地说,“我在这儿。”